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饭店里安静得瘆人。
我抬头一看。
爸爸正坐在大厅中间,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脸色沉得吓人。
店长一边擦汗一边赔笑:
“霍首长,昨天的事我们一定查清楚,肯定给您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爸爸的目光已经紧紧锁住了我。
那种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很清楚,爸爸是冲我来的。
我走过去,语气生硬:
“霍首长,你想干什么?”
他抬眼看我,声音发冷。
“你们饭店昨天的东西有问题,我儿子回去拉肚子了。”
“他妈妈很生气。”
我扯了扯嘴角:“所以呢?”
“你是想借这个由头找我,还是像五年前一样,让我和我妈给蒋薇认错?”
爸爸的脸色骤然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和愧意。
我知道,他想起来了。
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他是怎么把我和妈妈骗得团团转的。
那时我和妈妈一直以为,爸爸真的破产了。
他说自己赌博欠了一堆债,实在撑不住了。
为了不连累我和妈妈,决定离婚。
为了替他还债,妈妈一天打十几份工,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讨债人几次上门,妈妈最后只能跟着他们去了地下诊所,捐出了部分肝脏。
妈妈回来的那天,脸色白得吓人。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咬着牙,给我买了一个小蛋糕,做了一桌菜。
我饿得不行,却一直没动筷。
因为妈妈摸着我的头说:
“再等等,等爸爸回来一起吹蜡烛。”
我和她从天黑等到天亮。
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爸爸始终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全军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爸爸穿着高定西装,牵着蒋薇的手。
在所有人的祝福里,办了一场军区的世纪婚礼。
我站在屏幕下,拽着妈妈的衣角,小声问她:
“妈,那是爸爸吗?”
妈妈整个人都在发抖,手心冷得像冰。
她牵着我,直接去了婚礼现场。
妈妈冲进去,全场瞬间安静。
她红着眼,愤怒得几乎失控:
“霍凛川,你不是说你破产了吗?你一直都在骗我!”
“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要娶别人!”
妈妈激动得声音都哑了。
蒋薇当场白了脸,缩进爸爸怀里。
“凛川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爸爸搂着蒋薇低声安抚。
可看向我们时,脸却瞬间冷了下来,像在看垃圾。
“警卫员,还不把这两个疯子赶出去!”
周围一片哗然。餂?圁?樒?語?
无数嘲讽像耳光一样,狠狠甩在我和妈妈得脸上。
“带着个拖油瓶,还想进军区霍家的门,真不要脸!”
“谁不知道蒋小姐和霍首长青梅竹马,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攀扯?”
后来,爸爸又提着礼物来找妈妈。
他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其实还是我们。
说破产只是想测试妈妈对他的爱。
说蒋薇得了绝症,他只是想圆她一个心愿。
他说,让妈妈再忍一忍。
“真的,等她走了,我就把你和女儿都光明正大地接回来,以后加倍补偿你们。”
妈妈泪流满面,一巴掌甩在爸爸脸上,崩溃大喊:
“为了替你还债,我捐肝卖血!你女儿连学都上不起!”
霍凛川,我恨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我那时候穿的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可我从来没抱怨过。
还说要替爸爸省钱。
爸爸站在原地,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愧色。
可还没等他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蒋薇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
“凛川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爸爸脸色顿时变了,猛地把爸爸推开,转头去哄蒋薇。
“薇薇,你别误会。”
“就是个疯女人,是她一直缠着我。”
说完,他回头看向妈妈,满脸厌烦。
“你把薇薇吓到了,还不赶快给她道歉!”
嗡的一声,妈妈脑中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把蒋薇和男孩一脚踹下楼,血流满地,母子俱伤。
那天晚上,警卫员把妈妈按在院子里,逼她跪下给蒋薇道歉。
我也陪着一起跪。
门里,爸爸对蒋薇嘘寒问暖。
我和妈妈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大雪很快淹没我们的身体。
……
“别闹了。”
爸爸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回忆反复碾压,直到再也榨不出疼了。
他还不知道,妈妈为了他,连命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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