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家女儿怀孕,娘家会缝百家被祈福。
我和妹妹同时怀孕后,妈妈收了三个月的布,特意问我喜欢小鹿还是云朵。
我天真地以为,这一次,我终于有了做女儿的特权。
直到临近预产期,妈妈抱着缝好的百家被来到医院。
妹妹惊喜地扑进她怀里,哥哥也笑着展开被角。
被子只有一床,正中绣着妹妹孩子的小名。
我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轻声问,妈,我的那床呢?
妈妈避开我的目光。
你妹妹胎位不好,我怕一床福气不够,就把给你收的布也缝进去了。
哥哥皱眉打断我。
别总抢东西,在这时候给暖暖添堵!
爸爸不由分说地抽走我的VIP卡,说是怕妹妹剖腹产难受。
原来他们知道生产会疼,也知道当母亲很危险。
只是妹妹的害怕值得全家守着,我的害怕只配自己咽下。
妹妹抱着那床缝进了两份祝福的百家被,小声说。
姐,你不会连孩子的福气都要跟我争吧?
我看着被角上密密麻麻的针脚,忽然一点也不难过了。
那床被子缝得再厚。
也盖不暖一个早就被他们丢在门外的人。
......
夏夏,你身体底子好,孩子肯定皮实。
暖暖从小娇弱,你就让让她。
见我没说话,妈妈在一旁打着圆场。
不就是床被子和一张卡吗?你老公现在有钱了,你还在乎这点
哥哥林宇靠在门框上,不耐烦地皱眉。
我看着被角上密密麻麻的针脚。
那上面用金线绣着林暖孩子的小名,每一针都是妈妈熬了三个月的夜缝出来的。
好,我不争。
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把原本放在床头的保温杯拧紧,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林暖松了一口气,眉眼立刻舒展开来。
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她拉着妈妈的手撒娇。
妈,我想吃城南那家的栗子糕了,嘴里没味道。
妈妈立刻心疼地摸她的头。
好好好,妈这就去给你买。
妈,你腰不好,跑那么远干什么?
林宇拦住她,转头看向我。
林夏,你反正也没什么事,你去跑一趟吧。
暖暖现在可是双身子,饿不得。
我提着帆布包的手顿了一下。
我已经怀孕九个月了,随时可能发动。
城南的糕点铺离医院有十公里,还要转两趟公交车。
好,我去。
我把帆布包挎在肩上,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径直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鼻腔发酸。
我没有哭。
失望攒够了,连眼泪都觉得多余。
我挺着笨重的肚子,一步步挪出医院大门。
公交车上很挤,我抓着扶手,随着车厢的颠簸,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情绪,不安地踢了我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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