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眼角余光瞥到我回来,眉头马上拧起来:你怎么才来,今天你弟弟升学宴,后厨忙不过来,你赶紧去帮忙!
可姐姐在空调房和堂妹聊化妆品和毕业旅行;
弟弟和几个同学打游戏正火热。
妈妈看这么多人望着,声音也放软了:你书不会读,但我总得教你做人吧。
我垂下眼沉默的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这种事多了,也就习惯了。
反正二十天之后,我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家。
毕竟人宁愿痛苦,也不能麻木。
在闷热的厨房里炒完最后一个菜出来时,他们早就吃好了,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
哪怕是剩菜也没有一道是顾及我的。
我满头大汗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爸爸就从主桌走过来,给我夹了一筷子毛肚。
他站在我旁边弯着腰,语气比平时温柔了一些:这是你最喜欢的,多吃点,也蹭蹭耀祖的喜气。
我低头看着碗里那片毛肚,汤汁还在往下滴。
我把它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喉咙有些发紧。
咽下去后熟练的从书包侧袋,摸出一板过敏药,拧开一瓶矿泉水后仰头吞了一片下去。
我对毛肚过敏,可他们从来都记不住。
隔壁桌一个远房亲戚侧过头来问:哎,你们家二女儿考的哪个学校啊?
妈妈摆了摆手:不清楚,随便她吧。孩子大了主意大,我们做父母的也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尊重她,就不多问了。
尊重?这两个字说出来。
我却分不清到底是尊重,还是不在乎?
弟弟高考,妈妈花了几十万去填志愿;
姐姐毕业旅行,爸妈更是提前半年准备流水好过签证。
可轮到我,却无人过问。
亲戚又转向妈妈:你们这几个孩子名字起得都好,宝珠、耀祖,都有福气!对了,二女儿叫什么来着?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杨昭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妈妈却已经快速接上话了:她叫杨箭女,意思是像箭一样的女子,特别有冲劲。
听到这个名字,氛围瞬间凝固。
有几个不懂事的小孩笑得很大声刺耳:
箭女!你是不是被家里捡来的啊!
你爸妈是不想要你吗?
桌上安静了一瞬,亲戚只能捂住小孩的嘴尴尬圆话,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如坐针毡,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又都不落在我身上。
我低下头继续夹菜,放进嘴里才发现自己夹的是生姜片。
生姜苦涩,辣味顺着舌头传遍全身。
可却远比不上心里的痛楚。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辅导员发来一条消息:你那个迁户申请已经初审通过了,预计过几天就可以彻底办下来,到时候具体时间我提前通知你,关注群消息。
我把那片生姜咽下去,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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