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同学决定，将二十万元新生奖学金全部捐出，帮助家庭困难的苏子昂同学完成大学学业。”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
宴会厅里掌声雷动。
我坐在主桌，手里还攥着妈妈刚塞给我的茶叶蛋。
蛋壳裂了一道缝，硌得掌心生疼。
大屏幕上，已经换成了提前做好的宣传海报。
状元传递爱心，青春因善良闪光
我的照片在左边。
苏子昂的照片在右边。
中间是一颗俗气的红心。
台下几十部手机同时举起，镜头齐刷刷对准我。
“淮安……”
苏子昂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他穿着白色衬衫，起身时轻轻晃了一下，仿佛这份惊喜重得让他站不稳。
裴絮语伸手扶住他。
下一秒，她的另一只手从桌下伸过来，按在我的手腕上。
“先别说话。”
她压低声音。
“全县都在直播，别让子昂下不来台。”
我盯着她的手。
从小到大，裴絮语总习惯替我作主。
老师让交报名表，她替我选兴趣小组。
同学问我周末有没有空，她抢先回答，说我要给她和苏子昂补课。
就连大学系统里的紧急联系人，也是她趁我去办公室交材料时拿过我的手机，替我填上了自己的号码。
以前我只觉得我们亲近。
现在，那只手压在我腕骨上，像一把锁。
我抽回手，站了起来。
掌声渐渐停下。
所有人都看着我。
裴絮语脸色微变。
“淮安，等结束再说。”
我没有理她。
径直走上台，从主持人手里拿过话筒。
苏子昂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他轻声说：“淮安，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还……”
“这笔奖学金，我没有捐。”?Z
宴会厅瞬间安静。
主持人愣在原地。
大屏幕上的红心还在缓慢跳动。
弹幕似的直播评论从侧边屏幕滚过。
什么情况？
不是说状元主动捐的吗？
临时反悔了吧，二十万谁舍得啊。
贫困生都站起来了，这也太让人难堪了。
苏子昂脸色苍白，眼泪掉得更凶。
“对不起。”
他慌乱地抓住衣摆。
“我不知道你不愿意，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他越这样说，台下看我的目光越复杂。
校长皱着眉走过来。
“淮安，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裴絮语先一步开口。
她走到台边，语气温和得像在替我解围。
“淮安之前确实答应过会帮助子昂。他可能刚听到具体金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看向她。
“我什么时候答应捐奖学金了？”
裴絮语停顿半秒。
“你说过，子昂如果考不上，我们总要帮他想办法。”
“帮他想办法，等于把我的奖学金给他？”
“你以后前途那么好，不会缺这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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