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微蹙,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子昂不一样。”
“他没有这笔钱,可能真的读不了大学。”
台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是啊,状元以后机会多。”
“人家小伙子家里确实困难。”
“都已经宣布了,私下商量不就行了,非要当众说。”
妈妈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今天特意穿了新买的裙子,手却下意识在围裙的位置擦了两下。
那是她开早餐店留下的习惯。
爸爸拉了她一下。
大概怕她冲上台跟人争起来。
我忽然想起凌晨三点的厨房。
妈妈弯着腰包包子,疼得直不起身。
爸爸一只手腕贴着膏药,另一只手还在揉面。
二十万元。
对裴絮语来说,是我以后总能赚回来的钱。
对我爸妈来说,是他们要卖多少碗豆浆、多少笼包子,才能一点点攒出来的钱。
“周同学。”
坐在企业席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叫沈誉山,是这次奖学金项目的负责人。
“捐赠是否已经签署书面确认?”
“没有。”
我回答。
裴絮语也开口:“淮安只是现在情绪有些激动,确认书稍后会补。”
沈誉山看了她一眼。
奖学金获得者是周淮安,确认书也只能由他本人签署。”
“在他明确同意前,捐赠流程暂停。”
宴会厅又是一阵骚动。
我紧绷的手指终于松开。
至少钱还没有转出去。
这是今晚唯一的好消息。
裴絮语脸色不太好看。
苏子昂忽然走到我面前。
“淮安,我真的不知道。”
他眼睛红得厉害。
“如果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不会来的。”冬?至?
“我现在就走,你别因为我和絮语吵架。”
他转身便往台下走。
脚步踉跄,裴絮语连忙追过去扶住他。
“子昂,这不是你的错。”
她说完,回头看我。
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不满。
“淮安,你一定要把事情弄成这样吗?”
我差点笑出声。
擅自替我捐出二十万的不是我。
提前制作宣传海报的不是我。
把一个从未商量过的决定推到全县人的镜头前的,也不是我。
可到了最后,倒成了我在毁掉这一切。
“宴会先暂停吧。”
校长匆忙接过话筒。
“大家先用餐,奖学金的事,我们稍后再沟通。”
乐队重新奏起音乐。
可没有人再认真吃饭。
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低头打字,有人对着手机小声说话。
直播虽然关闭了,刚才那段视频却已经传了出去。
我回到座位。
妈妈抓住我的手。
“这钱你真没说要捐?”
“没有。”
她立刻站起来。
“那就不捐。”
爸爸这次没有拦她。
他沉着脸看向裴絮语的父母。
“孩子自己的奖学金,谁答应的谁负责。”
裴母一脸错愕。
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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