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拥抱一直在我心里搁着，搁得太久了，旧得发黄，皱得像被雨淋过的信纸。我试过把它递给你，可你总是站得很远。远到我能看见光亮在你的肩头跳荡，而我整个人已经陷进一片没底的黑里。我曾相信过宇宙，相信一切偶然都是安排好的见面，后来发现这份相信只是徒劳——它随手就把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泡软、揉碎，再扔回你自己去收拾。

很多次我们在不经意的拐角碰到，电光石火间，身体先于理智震了一下。我想就这样顺势拥住你，不问明天，不修逻辑。可那股寒意马上渗进骨头，让我僵在原地。我知道，我们不能再这样“不小心”碰见了。每一次无心的擦肩，都冻住了我余下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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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爱你，用你最值得的方式，诚实地爱你。不是张牙舞爪的占有，也不带任何强迫的框线。我想看着你在阳光下笑得完整，看日光铺满你的脸，然后把那份完整的快乐当作我唯一的回赠。但我没办法假装世界是平坦的——你的身体太远了，远到我伸出的双臂只抱住一团潮湿的空气。我被光晃得睁不开眼，而你被我的暗拖得不敢靠近。你看，你活在朝向太阳的那一面，我却被锁在一个连影子都会迷路的夜里。

我安静下来问过自己无数遍：能不能跟心里的这团火烧和谈？它庆祝过你的笑容，也为你的背影颤抖。它认得每一次你抬头时的弧度，也承受过每一次你转身后的灰烬。我没打算爱一个人爱到这么深的地步，深到每次动念都像在皮肤上划下新的口子，流淌出来的分不清是墨水还是血。可是那些划痕又全是你，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写成了一本只讲你的书。

如果爱你注定是一场禁忌，最终要被疼痛捆绑、结案封存，那我宁可自己先把这份心意收回来。不是不爱了，是怕爱到最后，你会被我的黑暗吞没，再也亮不起来。我见过你眼里熄灭的样子——哪怕只是一瞬间的黯淡，我也不想让它变成永久。所以我退了。退到连回声都追不上我的距离，让你好好把光亮铺满所有的房间，去快活，去朗声大笑，去被一群不需要摸黑走路的人包围。你不用回头，因为你身后从来都不是该承担什么的地方。

我给的拥抱是旧的，单薄的，带着褪色的线和松开的针脚。它曾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温暖，但连它自己都清楚，它裹不住一个属于太阳的人。既然手臂圈不住你，那就让这个拥抱也跟着我一起消失吧。往后你在人前闪光，我在人后收敛余温，各自把对方归还给合适的季节。

有人说过，告别是为了下一次相遇。也许在很多个以后，我们还会在某个路口、某场雨里、某句歌词响起的瞬间重新遇上。但我真的不愿意了。不是不期待，是怕再来一次，我又会忍不住想把你拉进我的夜，让你为我折尽翅膀。比起相见，我宁愿就这样错过，让你永远站在光里，做那个我没能拥抱、却用尽所有好运去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