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离家去旅行的心情吗?行李箱还没装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那时候的我,哪怕只是离开家短短几天,都像要和全世界决裂一样,抱着妈妈不肯松手。姐姐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俩的哭戏简直可以拍成连续剧。现在想起来,那种不舍确实有些夸张,可当时的感受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到好几次都差点放弃旅行计划。
那时候的我,面临的选择还很单纯:要么出发去玩几天,要么选择留在家里陪爸妈。即便是出去玩这种所有孩子都期待的事,在妈妈不在身边的选项面前,突然就变得不那么诱人了。那个年纪的记忆里,快乐从来不需要昂贵的门票。不需要新衣服,不需要形状可爱、颜色鲜艳的玩具,我和小伙伴们可以和大自然玩上一整天,那种纯粹的满足感,现在想想真是奢侈。
放学回家,看看电视,午后的时间去找还没睡着的小伙伴玩耍。大多数时候,我就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看着妈妈在屋里忙来忙去。有时她在厨房里张罗饭菜,飘出来的香味就是我整个童年最踏实的安全感;有时她坐在缝纫机前,那有节奏的嗒嗒声是房间里最好听的白噪音;有时她实在太累了,就在沙发上沉沉睡去,那是被无尽家务耗尽体力的倦容。但无论多累,妈妈永远确保一件事:我和姐姐回到家一定有东西吃。或者是一桌热腾腾的家常菜,或者至少保证厨房的篮子里还有鸡蛋,让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做个简单的煎蛋。那个小小的鸡蛋,就是她无论自己状态如何,都要给我们留好的底限。
在我整个人生的旅程中,妈妈是世界上最有耐心的驻守者。记得有一次,她因为一些事需要离家很长一段时间。身体虽不在屋里,但她的牵挂和心思却早已铺设在家里的每个角落。那些她提前准备好的叮嘱,就像一本无形的应急手册,我们在家里遇到的大多数问题,打开来看都能找到她早已想好的答案。那时候我还不完全懂,一个人可以不在场,却依然让另一个人时刻感受到被照顾,这需要多么深的爱和多么缜密的心思。
时间不动声色地把人往前推,推到一个必须学会坚强、也推到一个可能开始麻木的年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中学时期,不过是放学回家晚了一些;再后来,变成两三个星期回家一次;接着是一两个月才能踏进家门;如今,我的生活早已被另一座城市接管,六个月能回家待上几天,已经是现阶段能实现的最好频率。可我知道,我有太多同行者,甚至一年只能回去一次。成年人的世界里,选择从来不是一张简单的去留清单,而是被工作、被生活、被各种身不由己包裹着的拉扯。小时候想留下就可以留下,现在想留下,却要先看看手机里的日历和银行卡上的余额。
现在的我,经常在心里默默许愿:没关系,孤独的日子可以拉得很长,和时间慢慢熬着也没问题。只要我每一次能买到回家的车票、能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里面还能看到那个让我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的“家”。那个不管我走多远、离开多久,都永远把门开得大大的家;那个还没走到门口,就能远远闻到饭菜香从厨房窗户飘出来的家;那个在我所有出门在外的路途上,从未停止过向神明为我祈祷平安与祝福的家。原来,离家最远的时候,不是地理上的几千公里,是你发现身后有个人,把对你的惦念活成了她每天的习惯。
妈妈,谢谢你。愿你和爸爸被赐予健康与长寿,愿仁慈的造物主始终护佑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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