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来越害怕。极端天气的变化速度，已经快得让人发慌。而科学家一再提醒：除非我们把化石燃料留在地下，否则情况只会变得更糟。达到这个目标的唯一方法，就是彻底终结我们对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在英国，眼下许多人争论政府该不该批准更多北海油气勘探许可，但这个话题本身，其实是一种干扰。

有人会说，现在英国政府不再发放新勘探许可证，这应该意味着以后烧掉的油气会变少，进入大气层的二氧化碳也会随之减少，在气候保护上是一件好事。但实际并不是这么回事。不批新的勘探许可，能改变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从哪个地方挖出来的油和气被送进燃烧炉。烧掉的总量不会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真正能让气候好起来的，是少烧化石燃料。换句话说，我们需要让更多的电来自可再生能源，让更多的汽车和热泵跑在绿电上。这才是关键动作。

我因此不会拿北海钻探这件事来评判英国新首相安迪·伯纳姆的气候诚意。他在任上做了什么，是不是真的推动了化石燃料用得越来越少，才是气候视角下真正要紧的东西。在这个方向上，伯纳姆已经开了一个好头——他削减了电力的增值税，让更多人觉得把家里的燃气锅炉换成热泵，在经济上是划算的。

我并不是说围绕钻探下达的禁令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某些脆弱的环境，比如亚马孙雨林，确实需要靠这种手段来保护。只是我实在看不出，禁钻这件事本身如何能够帮助人类控制排放。

读到这儿，你可能在想：“如果每个国家都禁止钻探，加在一起不就能起作用了吗？”这个想法很自然。根据国际可持续发展研究所的统计，目前 25 个国家已经出台了将近 60 项针对化石燃料生产的限制措施。但仔细看，其中许多只是区域性的保护政策，比如为了保护北极地区，或者是针对某一类开采方式，比如禁止水力压裂。而且，在这之中，已经有 15 项限制被撤销了。更关键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主要油气生产国打算全面停产。已知的化石燃料储量，远远超过气候所能承受的极限。底线很清楚：只要还卖得出去，就一定会有国家继续生产。真正的着力点，只能在需求侧，而不是供给侧。

虽然这样讲，北海钻探的支持者们摆出的多数理由，要么站不住脚，要么有误导性。比如他们说，增加钻探会让英国能源价格降下来。问题是，北海出产的油气按照全球市场价格出售，以那里现在剩下的储量，根本掀不起任何水花来压低国际价格。对英国国内的能源账单，起不到实质性的缓解。

真正的出路反而在另一个方向。如果全力发展可再生能源，就能切断天然气价格和电价之间的捆绑，真正帮家庭把能源账单降下来。西班牙已经在这件事上走得很快，效果也正在显现。

还有一个颇可玩味的说法是，扩大钻探会为英国赚进一大笔钱。可现实是，北海的油气生产已经需要靠税收减免和补贴才能维持，产量本身也在逐年下滑。指望用它来撑起财政，更像是一厢情愿。

绕了一圈，我们会发现，气候问题上的焦点从来就不是“在哪儿挖”，而是“还要不要烧”。把精力耗费在北海钻探的许可之争上，就像在一艘船已经进水的时候，先去争论哪个舱门更值得堵，却忘记了最重要的动作是关掉那个还在往里灌水的总阀门。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好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那个阀门的位置。当公众讨论开始转向“如何让清洁能源更快、更公平地替代化石燃料”时，真正的改变才可能发生。而这一切，跟北海底下还剩多少油气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