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在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时发现不见的。
当时全年级都在阶梯教室。
校长在台上讲“最后一百天如何冲刺”。
葛伟忽然被门口的财务老师叫了出去。
五分钟后,贺晴脸色铁青地走进来,直接把我们班的人都带回了教室。
白知屿一路上都低着头。
可我看见他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摩挲。
教室门一开,葛伟站在讲台边,脸白得吓人。
矮柜已经打开。
黑色书包摊在桌上。
里面的牛皮纸信封被拆开,厚厚一沓零钱和缴费单散在桌面。
葛伟声音发颤:
“少了……少了一万八。”
班里瞬间炸了。
“怎么会少?”
“不是锁柜子了吗?”
“钥匙不是在你身上?”
葛伟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我真的没动!财务老师让我拿钱,我一打开就这样了!”
白知屿忽然捂住嘴,眼泪啪嗒掉下来。
“怎么会……”
他看向我,又立刻移开视线。
动作很轻,却足够全班看见。
贺晴沉着脸问:
“早上谁接触过这个书包?”
葛伟立刻说:
“我从校门口接过来,放进柜子锁好了。之后就去阶梯教室了。”
白知屿哽咽着说:
“我早上本来想请沈致远帮我带书包,可他不肯,还发了群消息……”
他停了一下。
“我不是说他有什么问题,我只是觉得,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很怕和这个书包扯上关系。”
教室安静了一瞬。
我的留痕,被他说成了提前撇清。
真会说。
贺晴看向我。
“沈致远,动员会开始前,你是不是回过教室?”
我抬头。
“回过。”
同桌韩东立刻把自己的卷子往旁边挪了挪。
贺晴的脸更沉。
“为什么回教室?”
“物理老师让我去拿竞赛讲义。”
“你有没有靠近讲台柜子?”
“没有。”
白知屿哭得更厉害。
“可是那时候教室里没人啊……”
他没直接说我偷。
他只是提醒大家,没人。
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家不是很缺钱吗?”
“他爸透析,一个星期好几千吧。”
“怪不得早上那么紧张,原来是怕被赖上?”
“也可能是提前心虚。”
我听着这些话,心一点点凉下去。
上一世,这些声音像刀子。
现在再听,还是疼。
但我不会再慌。
贺晴走到我桌前。
“沈致远,把书包拿出来。”
我没动。
她皱眉。
“只是检查一下,你如果清白,怕什么?”
我看着她。
“可以查,但不能你们私下翻。”
贺晴一愣。
我说:
“1万8金额已经能报警。”
贺晴压着火: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高三了,你要把事情闹到派出所?”
我拿出还没上交的手机。
“丢了一万八,已经不是小事。报警才正常。”
贺晴伸手要拦。
我避开她的手,直接拨了110。
快速交代事情经过。
挂断电话后,教室安静得可怕。
年级主任罗德芳很快赶来。
她进门第一句就是:
“谁让报警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
罗德芳盯着我,脸色很差。
“沈致远,你平时成绩不错,怎么这点分寸都没有?”
“班级内部问题,学校会处理。报出去,家长怎么看我们?”
我站起来。
“钱不是我拿的。我需要外部调查。”
罗德芳语气更重:
“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学校的脸面。”
“如果你一时糊涂,现在把钱拿出来,学校可以考虑不记大过。”冬庢
白知屿立刻哭着说:
“主任,别逼他。他爸爸身体不好,他可能真的有难处……”
这一句,又把我按回“小偷但可怜”的位置。
我笑了。
“我爸爸身体虽然不好,但我是不会偷这个钱,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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