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宁静的西西里小镇,头顶是美军巨大的卫星天线,脚下是自家被搅得天翻地覆的生活。导演斯卡利西的新片将镜头对准了这种荒诞的错位感。

影片全名《瓦伦蒂娜和MUOSters》,片名听着像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科幻奇谭,但画面里全是扎扎实实的日常撕扯。MUOS,全称“移动用户目标系统”,是美国军方用来远程操控无人机、导弹和其他攻击手段的先进卫星通信系统。其中一个关键地面站,偏偏就落在西西里乡间小镇尼斯切米。这里也是27岁女子瓦伦蒂娜的家,一个在成熟边缘摇摇晃晃的敏感内向者。斯卡利西的镜头同时记录了两条挣扎的线索:当地人持续抗议MUOS基地,以及瓦伦蒂娜铁了心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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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大量笔墨落在这个年轻女子和她充满爱却又过度保护的双亲之间。她不工作,还住在家里,跟那位早已在别处站稳脚跟的姐姐完全不同。她试着学车,试着投简历,试图让自己变得更靠得住,可每一次努力换来的往往是老爸劈头盖脸的苛责。这些令她窒息的日常摩擦,被导演刻意跟笼罩整片区域的监视氛围缝合在一起。瓦伦蒂娜在家门口会碰到什么?被基地驻军拦住、盘问。那种被打断的日常,把她的家变成了一片挤满陌生人的异乡。

视觉上的撕裂感更直接。广角镜头里,硕大且惨白的MUOS天线从周围的农田景观中拔地而起,刺眼得像凭空冒出来的外星造物。这些天线的电磁波还裹挟着生态与健康风险,对心脏起搏器使用者的负面影响尤其明确,而瓦伦蒂娜的父亲,恰好就是一位需要依赖起搏器的人。这种处境让片子从一开始那种火药味十足的代际对峙,慢慢滑向了一个更深的落点:相互理解,以及某种残酷的团结。

抗议者的呐喊最终点明了这一点。他们反对MUOS的口号里,喊出来的不只是西西里,还有非洲、中东,甚至直接点明了巴勒斯坦。这早就不是一场本地的小打小闹,而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在一起的全球性抗争。镜头收在瓦伦蒂娜试图挣脱控制又不断被弹回原地的身影上,头顶那些白色巨物始终沉默着,一切都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