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住了快一年半了。一楼的阳台,几乎每个早晨,我都会端着咖啡出来坐一会儿。

天还没亮的时候,空气冷得发硬,星星在黑暗里闪。有时候,晨光漫上来,把天空染成水彩的淡蓝,和一点点粉。我就那样坐着,喝咖啡,吃酸奶和蓝莓。然后打开冥想App,把计时器设成八分钟——不是五分钟,也不是十分钟,偏偏是八分钟。有时候十二分钟,十八分钟,二十四分钟。也许数字学家能告诉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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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闭上。脑子里开始跑马。一会儿担心还没发生的事,一会儿又陷在怨气里,想起谁说了什么没说,谁做了什么没做。有时候,思绪飘到待办清单上,或者跑进那些永远不会发生的入侵场景里。

但今天早晨不一样。慢慢地,一点点地,心沉下来了。我睁开眼睛。看见了假山,看见了草地和树,看见了我们公寓楼后面那栋三层木楼,破旧得像是从西部片里走出来的。

然后我看见了它。左边那座房子的顶上,在叶子底下的空间里。破晓前的光,刚好打亮它的背面,右侧还藏在阴影里。朦胧,幽暗,半遮半掩。但就在那儿——一座烟囱。

我在这儿坐了多少回了?一百二十四次?一百四十七次?还是一百六十二次?这真的是我第一次注意到它吗?它不可能是新修的,对吧?不可能。它看起来一直就在那儿。

那么,这整整一年半,它就在那里,坐着,等着被看见。我忽然想,如果我没看见它,它算存在吗?不是有些科学家说,如果没有观察者,世界就只是一堆潜在的可能吗?一个烟囱的潜能?他们真是这么说的吗?我得查查。

但我先对它说了一句:“我看见你了,烟囱。我注意到你了。”然后我对着它微微欠了欠身,端起咖啡杯,转身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