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30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一则重磅消息如惊雷般炸响。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党组书记、总经理卢平,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接受审查调查。此讯一出,烟草系统为之震动。
59岁的卢平,深耕湖南烟草系统30年,一手将“白沙”“芙蓉王”打造成全国知名品牌,带领企业年营收突破千亿大关,曾获“中国十大女杰”“全国三八红旗手”等国家级荣誉,这样一个头顶无数光环的“烟企一把手”,怎么会突然落马?
随着调查深入,答案一步步浮出了水面——而且是让人触目惊心的答案。
卢平1961年2月出生在湖南长沙,1990年,29岁的她进入长沙卷烟厂工作,从党委副书记干起,一路做到党委书记、厂长。
2007年,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应运而生,她担任党组成员、副总经理。2014年2月,年届53岁的卢平荣升湖南中烟党组书记、总经理,正式执掌这家千亿级国企。
那时候的卢平,是全国烟草行业的风云人物,2005年,她因带领白沙集团二次创业、在国企改革中成绩卓著,获得“中国十大女杰”称号。
在她的带领下,“白沙”成为中国单箱销量最大的品牌,“芙蓉王”也成为高端卷烟市场的标杆,2020年“湖南企业100强”排行榜显示,湖南中烟以1036.9亿元的营业收入位居全省第三位。
可就是这样一个被媒体追捧、被荣誉包围的“女掌门”,背地里却在干着另一件事。
卢平行事极为隐蔽。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在专题片中透露,她公然打着“不与供应商往来、不插手业务、不争员工利益、不让亲属涉企”的“四不”旗号,实则借特定关系人大肆敛财。
她有两个关键的“白手套”——一个是情人林坚伟,一个是弘康人寿董事长、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卢德之。
卢平帮助林坚伟低价收购金沙利公司19%的股份,又为他挪用公款1.35亿元,几年时间,两人共同受贿2亿余元,卢平在忏悔时说:“我当时觉得我对法律没有敬畏,然后我觉得只要这个款子短期内能够回来,别人也不知道就可以了”。
2002 年,经卢德之推荐,卢平擅自让长沙卷烟厂购 6 亿余元国债。因对方公司资金链断裂,2 亿元至今难承兑变现。卢平将卢德之奉为上宾,于捐款、揽储、人事安排等事皆欣然应允。
最终查实的数字触目惊心:受贿4.13亿元、挪用公款1.35亿元——这不仅是建国以来全国烟草系统职务犯罪涉案金额之最,也是湖南省职务犯罪案件涉案金额之最。
更早之前,2002年卢平私自决策6亿元国债投资,造成国有资产损失2亿元,从2000年到2020年,整整20年,她一直在利用手中权力为自己和特定关系人牟取暴利。
落马之后,卢平在湖南省纪委监委制作的专题片《反腐倡廉永远在路上》中首度现身说法,面对镜头,她落泪忏悔——“我觉得我骨子里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坏小孩,老是跑出来兴风作浪”。
她还说了一句话——“天下守法度者最快活,下一步我将经历人生的苦旅”,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忏悔,可细想一下,她在位20年,从来没有把“守法度”这三个字当回事。
她帮情人低价收购股份的时候没想到法律,挪用1.35亿公款的时候没想到法律,擅自决策6亿国债投资造成2亿损失的时候也没想到法律,等到被查了,才想起来“天下守法度者最快活”——这话说晚了。
专题片指出,卢平的作案方式隐蔽、手段狡猾,深藏幕后通过林坚伟、卢德之等特定关系人发号施令,几年下来为两个小圈子谋取暴利数亿元。
卢平落马当天,她的老下属、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后勤服务部原主任曹莉芳也被宣布接受审查调查,此后,湖南中烟系统反腐风暴持续蔓延:
党组成员、副总经理刘建福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投案,国家烟草专卖局通报中明确提到,“积极配合驻工业和信息化部纪检监察组、地方纪委监委严肃查处湖南中烟原主要负责人卢平等3名司局级干部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卢平的前任周昌贡,执掌湖南中烟长达14年,2013年底被查,周昌贡落马后,卢平接替了他的位置,可接替之后,她没有吸取前任的教训,反而重蹈覆辙,而且贪得更多、更狠。
一个“一把手”倒下了,继任的“一把手”接着倒——这说明什么?说明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系统的权力运行出了问题,监管失灵、制约缺失、监督缺位,才让卢平这样的人能在长达20年的时间里为所欲为。
2022年1月,湖南省纪委监委的专题片播出后,卢平案作为湖南省“靠企吃企”专项整治的典型案件被反复提及,一个曾经被媒体追捧的“风云人物”,一个曾经头顶“十大女杰”光环的国企女掌门,最终成了反面教材。
从“中国十大女杰”到受贿超4亿的阶下囚,卢平用20年时间爬到了权力顶峰,又用20年时间把自己送进了深渊。
她口中那个“骨子里的坏小孩”,说到底不是什么玩世不恭的个性,是权力失去约束之后必然长出的毒瘤,而那颗毒瘤最终吞噬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前途,还有一家千亿国企的声誉和无数纳税人的血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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