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我们总在放假的时候跟随着父母下地干活。记得那时候每天晚上七点准时播出的天气预报如果播报第二天大晴天,一般干活的都知道早上早点去,晚上晚点回,因为这样才可以躲避烈日的炙烤。
因为放了暑假,因为我妈想去老家陪陪我爸,所以我家小孩和我姐的小孩被带到了老家去生活,而我和我姐周六日得空都选择一同回去,看看小孩,看看家里。在父亲的认知里,农民就应该种地,如果作为农民,不种地,那将会失去不少“乐趣”,更直白点来讲就是失去经济来源。尽管他有一门手艺,可以不用种地生活,但是他依然喜欢下地劳作。
父亲在老家种了六七亩地,有别人的,也有我们自己的,而我们自己的,其实也仅有两三亩地而已。这几年因为母亲跟着我们照看小孩,所有地里的活也便全都落在了父亲的身上。父亲每次回来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感觉到疲惫,按我妈的话来说就是爱睡觉,他也不喜欢锻炼,待几天就会抱怨自己胳膊硬了,抬不起来了。但一回到老家就感觉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忙起来就像陀螺一样。
我和我姐是周六早上回去的,回去就听母亲说这两天父亲早上四五点就睡不着了,都会去地里割豆子,回来后又赶着去上班。周日早上父亲早早又去地里割豆子,但并没有叫我们,直到六点多钟的时候被母亲叫醒,说是父亲叫我们等他回来后去搬一下割好的豆子。
一会父亲回来后,打着“兰驼”(农用车,俗称“三马子”)后,我和我姐坐在车斗里,随着油门的轰鸣带动着发动机的声响,兰驼的烟呼呼冒起,刹那间我仔细看到了父亲的背影,洗的发白的牛仔衣上面能明显看到一圈一圈不规则的白色印记,我知道那是汗水交织而成,曾经满头黑发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白发也冒出来了不少。刹那间感触很深,父亲已不再年轻,已是一个步入暮年的老头。
也可能是没睡好,又或者是没喝水,回到家的我感觉困得不行,就躺着睡了一会。等我睡醒后看到妈妈和姐姐在忙着整理拉回来的豆子,两个小孩在认真写字,我吃了早餐才感觉缓回来不少。我执意要去收割父亲还剩一点的豆子,并想着开着农用拖拉机去拉(“三马子”不太会开,更倾向于拖拉机)。母亲有板有眼的愣是不让,说是拖拉机坏了,老是跳档 ,让我割完豆子就好,中午了父亲开车去拉 。我知道她是担心拖拉机下坡和平地走反向,怕我掌握不住。但我也担心就像母亲说的父亲中午回来又要开着车去拉,但试想一个刚刚干完苦力的人中午回来还要去地里忙活那是多累的事,况且那还是我的父亲。
在我的再三坚持下,母亲总算是松了口,我打着了车,挂挡缓缓把车开了出去,等到车停稳后,让我姐提了半桶水倒了拖拉机的进水口,浮漂漂了起来。我开车的整个过程我姐都在拍照记录,其实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开,但在父母看来,或许是我第一次。但对于从小看惯了农用车的操作方法的我来说,我只干我有把握的事,而开这个车,我刚好会。等到我进院子去拿镰刀的时候,看到我的小孩跳的老高,他欢呼雀跃的说:“爸爸好厉害,他是我心中的英雄”。原来是我姐将我开车的事告诉了他。
我开着车到了地里,没来得及休息就赶紧进入到了角色,没错,收割豆子的任务。我得赶在中午前将豆子收割完毕并拉回家。一会儿,太阳升的老高,热的我后背的衣服出了汗和皮肤黏到了一起,我加了把劲,终于在中午前把装满车的大豆拉了回去。回去后不久,天就开始下雨,等父亲回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父亲还打算去地里拉豆子,我姐便说我开着拖拉机已经把豆子拉回来的事,父亲顿了一下也没说啥。
回来的时候和我妈说起我和我姐回家这个事,都颇有感触的感觉父亲不容易,一个人在老家,保持着家里,忙着庄稼,也想让母亲劝劝他,打心眼里劝他。其实父亲在老家种地这件事,如果剖去他平时的除草,浇水,肥料,和村里各家来帮忙回头父亲“返工”的事,总体来说,总得付出和收入大概持平,更甚者或许亏了。但父亲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并乐此不疲,每次在我家总是最忙碌也最热闹的时候,我家干个啥总是风风火火,好多人都来帮忙,但干完我家的事,轮到别人家干的时候,我父亲又会逐个去别人家里还工。
现在回头想想,父亲困在了家乡的土地里,而我困在了偶尔省内漂泊的乡音里。我有我的选择和坚持,父亲亦有自己的方向和追求。不同的是我们各有各的目标,所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幸福。相同的是只要回到老家,我和我姐始终都是农民的孩子,换上衣服,就是干活,也是为了减轻年迈的父亲肩上的担子和日益年迈的瘦弱的肩膀。
我想,曾经我站在父亲的肩膀上眺望着远方,感受着他从未抵达的远方和风景。我想未来,我的小孩也会追随着自己的步伐,寻找属于自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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