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给我介绍了个男机长,年薪270万,唯一要求是不要亲密接触
见面的地方是他选的,机场附近一家日料店。他比照片上还好看,制服没脱,肩章上的四道杠在暖光灯下泛着光。起身替我拉椅子,指尖掠过椅背,距离我手背隔着三寸。
“冒昧问一句,”我喝着玄米茶,“你说的‘不要亲密接触’,具体是指什么?”
他切三文鱼的动作很稳。“牵手,拥抱,接吻,更进一步的,都不行。”顿了顿,“但我们可以一起吃饭,看电影,聊一整天。普通恋人能做的,除了身体触碰之外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年薪两百七十万的机长,不丑不残不缺胳膊少腿,对我唯一的要求居然是别碰他。我笑了:“你是怕我图你钱?”
“我怕你图我人。”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我脸上,很认真地看了几秒,“宋小姐,我不是回避型人格,也没有隐疾。我只是不能再被任何人从身体上‘记住’了。”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没熄火。“你知道我们机长最怕什么吗?最怕起飞之后闭眼,一秒都不行。因为那一秒,一百多条命在你手上。”他手指敲着方向盘,“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只要有人碰到我皮肤,我就闭眼。一秒都撑不住。”
后来大姨打电话骂我:“多好的条件你挑什么?人家说了不要亲密接触,你就当找了个提款机不行吗?”
我没跟她解释。提款机我用自己的,犯不着找个活的。
但我还是跟他见面了。每周三他飞完国际航线回来,我们去那家日料店,他给我讲万米高空的云长什么样,讲颠簸时乘客的百态,讲塔台里那些只有他们听得懂的暗语。他有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把机舱废弃的螺帽。“每次落地我捡一颗,七年攒了两千多颗。你说人这一辈子,起飞降落两千多次,是不是就是在兜圈子?”
他从没问过我的事。关于我的工作、家庭、过去,一概不碰。就像他不要我碰他一样,他也不碰我的任何边界。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中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的安全距离。
直到第四个星期三,他没来。
电话关机,消息不回。我坐在日料店等到打烊,老板过来收盘子,多看了我一眼。“那先生没来啊?”
第五天,新闻推送弹出来:XX航空一国际航班遭遇严重颠簸,机长紧急备降,乘客无伤亡,机长右手臂骨折。
我打听到他住的医院,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床上,右臂打着石膏,左手端着一杯凉透的水。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
“别动。”我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杯子拿下来,换上热水。“哪只手?”
“右手。”
“碰了会疼?”
“嗯。”
“那就好,”我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疼就行。疼说明你知道有人碰你了,不会闭眼。”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病房里的监护仪滴滴响了几轮。“你怎么知道……”
“你上个月说过,你前妻最后那次,是你执飞回来,她趁你睡着握了你的手。你睁眼的时候飞机正在模拟舱里,你喊了‘拉起’,把她的手甩开了。”我低头剥橘子,橙色的汁水沾在指尖。“后来她说你心里只有飞机,她碰你像碰陌生人。你一直觉得是你害她走的。所以你怕了,干脆提前告诉所有人,别碰我。”
他靠在枕头上没说话。窗外有飞机划过天际,拖出一条细细的白线,慢慢散开。
“周机长,”我把剥好的橘子放在他左手边,“我不碰你。但你下次备降了能不能给我发条消息?哪怕就一个标点符号。我没法跟你一样飞两万米高空,但我能在下面等着知道你落了地。你落了地,我就放心了。这不算亲密接触吧?”
他左手慢慢伸过来,隔着橘子,指尖堪堪碰了碰我手背。
一秒。两秒。
他没闭眼。
“不算,”他声音有点哑,“这个不算。”
我把橘子往他手里推了推。“吃吧,维生素C,补骨折的。”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对了,年薪两百七十万,吃饭还是你请,行不行?”
他咬着橘子瓣,含糊地笑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收到他一条消息,六个字:落地了,橘子甜。附带一张照片,是医院窗外的一角夜空,有一颗星星亮得扎眼。
我回了他一个句号。
后来大姨又打电话来,问谈得怎么样了。我说挺好的,一个月见了四次,一次都没牵手。
“那不黄了吗?”
“没黄,”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给他回消息,“大姨,有些人啊,不碰比碰了还热乎。你不懂。”
大姨在电话那头嘟囔了一句“神经病”,挂了。
我看着对话框里他新发来的消息:“下周飞悉尼,给你带袋鼠玩偶。要多大尺寸的?不能太大,怕海关不让。另外,今天复检,医生说石膏下周可以拆了。”
我打字:拆了也别碰我。
他秒回:好。那你碰我。
我盯着屏幕,笑了好一会儿,最后回他:想得美。袋鼠要中号的,运费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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