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孙连贵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半截熄灭的红梅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村口那条土路。
那条路,是他闺女孙秀秀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可自从三个月前那个大雾弥漫的清晨后,秀秀就再也没从那头走回来。
在关东这片黑土地上,像孙连贵这样丢了魂儿的家长,整整有十八家。
十八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学生,就像被这片土地生吞了一样,没留下半点动静。
白天,人们在工地上挥汗如雨,为了几块工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谁能想到,那混着汗水和泥浆的劳作背后,竟藏着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原本平静的城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街头巷尾谈之色变。
恶魔往往不长角,他可能就是那个每天与你擦肩而过、看起来最老实巴交的赶路人。
派出所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和湿冷泥土混合的味道。
孙连贵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老孙,喝口热水吧,你在这儿坐了一宿了。”
老刑警刘卫东把一个豁了口的瓷缸子递到孙连贵面前,热气扑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
孙连贵没接水,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刘队,我不要水,我就要我闺女,十八个了,整整十八个了,你们到底能不能行?”
刘卫东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孙连贵那双绝望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作为这片辖区的刑侦队长,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数字背后的分量。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彻底破碎的家庭,和一群陷入疯癫的父母。
“老孙,你听我说,咱们市里已经成立专案组了,省里的专家今天下午就到。”
刘卫东把瓷缸子放在长椅上,蹲下身子,平视着孙连贵。
“秀秀失踪那天,你确定她身上没带什么特别的东西?”
孙连贵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一个红书包,还是她过生日我给她买的,里面装着几本课本,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子。”
刘卫东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在那行已经画了无数圈的记录下又重重地添了一笔。
“那天早上,你真的没看见任何可疑的人或者车?”
孙连贵痛苦地摇着头。
“雾太大了,刘队,满世界都是白的,我送她到村口,眼看着她走进去,也就几十步的功夫,等我回头喊她别忘了拿水壶,人就没了声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年轻刑警张浩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刘队,又有消息了,隔壁县的,时间对得上,也是个上晚自习回家的女学生。”
刘卫东心头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又是失踪?现场呢?”
张浩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还是老样子,只有一串模糊的脚印,延伸到大路上就断了,脚印很大,像是劳保鞋。”
孙连贵听到“劳保鞋”三个字,猛地站了起来。
“劳保鞋?工地上到处都是穿那种鞋的,我干活的工地上,几百号人全穿那个!”
刘卫东示意孙连贵冷静,转头对张浩使了个眼色。
“走,去现场,老孙,你先回家等信儿,千万别自己瞎找。”
孙连贵看着刘卫东匆忙离去的背影,嘴唇哆嗦着,终究没说出话来。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雨,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抑。
“红旗建筑工地”是这片新城区最大的施工现场,几十台塔吊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机械地转动着。
由于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土坑和堆积如山的建材,这里成了警方的重点排查对象。
刘卫东带着张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两人的裤腿上很快就粘满了黄泥。
“刘队,这儿人流太杂了,外来务工的一千多号人,流动的也快,排查难度太大。”
张浩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抱怨着。
刘卫东没说话,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麻木而疲惫的脸。
在工地的一角,一个穿着破旧迷彩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吃面。
那人干活很卖力,身边的砖头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座坚固的小墙。
刘卫东走过去,在那人身边停了下来。
“大哥,忙着呢?”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其憨厚的脸,眼角带着和善的笑纹,牙齿很白。
“哎,警察同志,有啥事儿?”
他放下手里的大碗,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显得有些拘谨。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你在这儿干多久了?”
男人憨笑一声,指了指身后的地基。
“打第一根桩子起我就在,快一年了,我叫周保平,警察同志,是出啥事了吗?”
刘卫东盯着周保平的鞋看了一眼,那是双最普通的黑色劳保鞋,上面沾满了水泥浆。
“最近这附近不太平,有女学生失踪,你晚上干活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啥生面孔?”
周保平皱起眉头,很认真地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咱们这工期紧,晚上大家都累得倒头就睡,呼噜声震天响,还真没注意外面。”
“不过,警察同志,你们得赶紧把那坏人抓着,我家也有娃,听着都心慌。”
刘卫东点了点头,拍了拍周保平的肩膀。
“成,你忙吧,要是想起啥不对劲的,随时跟咱们说。”
等走远了一些,张浩低声问:“刘队,你觉得这人有问题?”
刘卫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太没问题了,才让人头疼,这一路上问了十几个,个个都长得这么老实。”
这时,工地的喇叭里传出刺耳的集合声。
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食堂,周保平也混在人群里,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
刘卫东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巨大的工地,心里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那是一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湿冷,黏糊。
专案组的会议室内,墙上贴满了受害女学生的照片。
十八张青春洋溢的面孔,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凄凉。
刘卫东盯着地图上标注的失踪地点,那些红点分布得很散,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都在工地周边的五公里范围内。
“刘队,这是最近一个受害者的走访记录。”
张浩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神色严峻。
“失踪者叫王小萌,十六岁,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县城北边的废弃砖厂附近。”
“奇怪的是,我们走访了周边的住户,那天晚上没人听到尖叫,也没人听到呼救。”
刘卫东用手指关节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熟人作案,孩子没防备;要么是对方速度极快,瞬间就让人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时,一名警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刘队,全省的劳保鞋销售记录查了一遍,这种鞋太普遍了,光这一片儿一年就能卖出几万双。”
刘卫东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能光查鞋,查车,查那些能在夜里自由出入工地,又不会引起怀疑的车辆。”
张浩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刘队,你说会不会是送建材的,或者是拉渣土的?”
刘卫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如果是那样,范围就更大了,这些车流动性极强,很多都是私人老板的。”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十八个孩子,家境大都很一般,父母常年在外务工或者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这个凶手,像是在挑选猎物,他很了解这里的环境,更了解这些家庭的软肋。”
正说着,刘卫东的手机响了,是孙连贵打来的。
“喂,刘队,我在县城西边这儿,我好像……我好像看见秀秀的书包了。”
刘卫东心里咯噔一下。
“老孙,你先别动,在那儿待着,把你位置发给我!”
当刘卫东和张浩赶到现场时,发现孙连贵正跪在一个臭水沟边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红书包。
那是秀秀的书包,上面还挂着一个褪色的塑料小熊挂件。
孙连贵哭得没声了,只是浑身不停地抽搐。
刘卫东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离周保平干活的那个工地不到两公里,是一片还没开发的荒地。
杂草丛生,泥土湿润,在一处柔软的泥地上,刘卫东再次看到了那组熟悉的劳保鞋脚印。
但这回,脚印的旁边多了一些奇怪的压痕,像是某种重物被拖拽过的痕迹。
顺着那道拖拽的痕迹,刘卫东和张浩一直走到了荒地的尽头。
尽头处是一排低矮的平房,那是以前老砖厂留下的家属院,现在大半都荒废了,只剩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去哪家看看。”
刘卫东指了指最边上的一户,那家的小院围墙用红砖垒得很高,墙头上还插着碎玻璃。
敲开门,出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松垮的肥肉。
他叫赵大勇,是这一带的小工头,偶尔也接点零活儿。
“警察?大半夜的干啥?”
赵大勇一脸的不耐烦,眼神躲闪着,手一直扶在门框上,没打算让警察进去。
刘卫东亮出证件,语气生硬。
“例行检查,把你家后院打开看看。”
赵大勇愣了一下,随即嚷嚷起来。
“后院有啥好看的?堆的都是些烂木头和破砖头,你们怀疑我偷东西啊?”
刘卫东没跟他废话,直接拨开他的胳膊,往院里走。
“赵大勇,我劝你配合点,现在是命案侦破期间,耽误了事儿你担不起。”
张浩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握着手电筒,光柱在院子里乱晃。
院子里确实乱糟糟的,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到了后院,赵大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紧走几步拦在一处地窖口前面。
“这里面真没啥,就是放了点冬储的白菜和土豆。”
刘卫东盯着赵大勇的眼睛,那种多年办案练就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在撒谎。
“让开。”
刘卫东的声音冷得像冰茬子。
赵大勇嘟囔着退到一边,张浩上前猛地掀开了地窖的木盖子。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张浩差点吐出来。
手电筒的光往下扫去,孙连贵也凑了过来,死死盯着那个漆黑的洞口。
然而,地窖底下并没有看到失踪的孩子,只有一堆已经烂成黑泥的蔬菜。
但在那堆烂菜旁边,刘卫东看到了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截断裂的粉红色塑料头绳。
“这是谁的?”
刘卫东捡起头绳,冷冷地问。
赵大勇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哪儿知道,可能是以前房主留下的吧。”
刘卫东没说话,他注意到赵大勇的劳保鞋上,沾着一抹还没干透的暗红色印记。
“带走,回队里说清楚。”
刘卫东转过身,对张浩下令。
孙连贵在后面紧紧抓着那个红书包,嘴里喃喃自语:“不是,这不是秀秀的头绳,秀秀没这种头绳……”
夜风吹过,荒野里的芦苇荡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哀嚎。
刘卫东看着警车拉着赵大勇离去,心里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直觉告诉他,赵大勇只是个小鱼,甚至可能只是个被推出来的烟雾弹。
真正的恶魔,还藏在更深、更暗的地方。
抓了赵大勇后,审讯进行了一个通宵,但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赵大勇承认自己好赌,欠了一屁股债,那截头绳是他前几天在路上捡的,觉得挺好看想拿回家给小侄女玩。
至于鞋上的红印子,经过化验,那是油漆,根本不是血。
“刘队,线索又断了。”
张浩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
刘卫东没接话,他手里反复把玩着那个从废弃砖厂附近捡到的红书包。
书包的拉链缝隙里,夹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放在显微镜下,发现那是几颗极细小的、亮蓝色的矿石粉末。
“张浩,查一下,哪种建筑材料里会含有这种成分?”
半小时后,张浩带回了答案。
“是某种高档防水涂料的添加剂,专门用在大型地下工程或者高端别墅的地基防水上。”
“目前全县只有两个地方在使用这种涂料,一个是南边开发的别墅区,另一个就是——‘红旗建筑工地’。”
又是那个工地!
刘卫东猛地站起身,拿上外套。
“带上几个人,便衣,再去一趟红旗工地。”
这次,他们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了工地后方那一排临时的废弃工棚。
那里是工地的死角,由于靠近高压线,平时很少有人过去,连巡逻的保安都嫌路远。
刘卫东带着人在杂草中潜行,远处塔吊的灯光偶尔晃过,照得草丛里忽明忽暗。
他们来到了一间挂着锈锁的废弃工棚前。
工棚的墙壁上,隐约可见几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是通风口。
刘卫东趴在地上,顺着门缝往里看,里面一片死寂,只有老鼠爬过的窸窣声。
“刘队,你看这儿。”
张浩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被杂物堆掩盖住的拉环。
那拉环隐藏在一堆废弃的防雨布下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刘卫东示意大家散开,拔出手枪,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那个拉环。
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块沉重的木板被掀开了。
一股比之前赵大勇家地窖还要浓烈数倍的药水味和某种腥甜味冲了出来。
下面是一条直通地底的台阶,阴冷、潮湿。
刘卫东第一个顺着梯子爬了下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这是一个简陋但严密的地下室,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隔音棉。
当刘卫东的脚踩到坚实的地面,手电筒的光扫过正前方的那个暗格门时,他的呼吸瞬间凝固了。
他示意张浩上去破门。
“砰”的一声,暗格被踹开。
那一刻,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内部。
看清暗格里的场景后,见惯了大场面的刘卫东也彻底傻了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张浩更是惊呼一声,手里的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那场面,简直是对人性的极端践踏,头皮发麻的感觉从脊梁骨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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