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专门研究怎么遏制你的机构,突然登门说"我来了解你"——换谁都不会把家底亮出来。
7月26日,南华早报披露了美国"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USCC)时隔七年首次访华的遭遇:想见的科技企业没见着,想进的产业腹地没进去,带回国的只有副主席奎肯嘴里那句意味深长的"这本身就是一个数据点"。
7月18日,USCC代表团从华盛顿启程飞往北京,开启了这场被高度关注的访华之旅。带队的两个人都是华盛顿对华政策圈里的"熟面孔"——委员会主席薛瑞福和副主席迈克·奎肯。
薛瑞福这个名字,长期关注中美关系的人不会陌生。他曾在美国国防部担任主管印太事务的助理部长,是五角大楼"印太战略"的重要推手之一。奎肯则是近年来在美国政坛呼吁限制中方人工智能发展的主要人物。这两位领衔的代表团,从人员构成上就写满了"不好惹"三个字。
但薛瑞福出发前放出的口风却颇为"低调"。他在委员会官网发布的声明中说:"我们此行不是为了重置两国关系,而是来了解这段关系。"他还强调,好的政策需要基于实际情况,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简报。
奎肯自己都承认了这一点。他在访问后接受采访时坦言:"中国的发展速度已经超过华盛顿对中国的认知。美国许多关于中国的讨论,仍然建立在几年前、已经过时的假设之上。"
说白了,这帮人来之前对中国的了解,已经严重脱节。七年不到现场,光靠看报告和卫星图,就在年度报告里给美国国会提各种限制中国的建议——这种"闭门造车"的做法,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撑不住了。
代表团此行走访了北京、杭州和上海三座城市。据USCC声明,行程包括与美国驻华大使馆、在华美国企业的会面,并寻求与中方政府官员、学者、智库,以及人工智能、机器人、生物科技等先进科技领域的行业领袖举行会谈。
但实际效果远没有声明里写得那么丰满。
7月26日,南华早报率先披露了这次访问中最引人关注的细节——中方科技企业几乎集体拒绝了与该委员会的会面安排。
奎肯对此的表态耐人寻味。他说:"我们未能落实许多寻求的会面,包括与一些中国领先科技公司的会面,而这本身就是一个数据点。"把"被拒绝"说成是"一个数据点"——这个措辞本身就很"华盛顿"。
这个分析不是空穴来风。翻翻USCC的"成绩单"就知道了——2024年11月,该委员会向美国国会提交年度报告,提出了32项立法和行政建议,其中包括首次明确建议取消中国的"永久正常贸易关系"(PNTR)地位。这个PNTR是中国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享有的基本贸易待遇,一旦取消,意味着美国可以每年对中国贸易政策进行审查,并随时加码关税。
报告还建议通过立法限制或禁止进口中国实体控制的自主人形机器人,限制中国在美生物技术公司活动,禁止向战略技术领域的中国投资者授予美国公司董事会席位,甚至启动类似"曼哈顿计划"的人工智能研发项目来"确保对华技术优势"。
就这份"战绩"——你先出了一份建议把我贸易地位取消、把我技术封锁的报告,然后跑来说"我是来了解你的",企业不见你,不是很正常吗?
2025年11月,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对该委员会作出过明确评价。她说,这个所谓"委员会"一贯抱持对华意识形态偏见,毫无公信力可言,该委员会发布的报告"本身就是虚假信息"。
USCC的本质,从它2000年成立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写清楚了。它是美国国会的一个立法分支机构,官方职能是"监测、调查并向国会报告美中双边贸易和经济关系对美国国家安全的影响"。注意这个定位——它不是一个促进交流的平台,而是一个专门"找问题"的监察机构。它的每一份报告、每一条建议,最终目的都是为美国国会提供遏制中国的政策弹药。
值得注意的是,中方并没有完全关上大门。USCC代表团此行还是见到了中方官员和智库学者,也与部分中美企业代表进行了交流。这说明中方在沟通渠道上保持了基本开放。
但开放是有边界的。这个边界取决于三个因素:来者的身份、来访的目的,以及交流可能产生的政策后果。
对于USCC这样的机构,中方的应对策略可以用八个字概括:"来可以来,底牌不亮。"基本的外交礼遇给足,该见的官方人士可以见,该交流的宏观议题可以谈。但涉及核心产业能力、前沿技术细节的部分——对不起,这扇门不对你开。
这种策略的背后,是一个简单的利弊计算。中方科技企业如果与USCC成员坐下来深谈,聊的每一个技术路线、每一个产业布局,都有可能被原封不动写进年度报告,最终变成美国国会下一轮技术封锁的依据。相当于你自己递刀子给对方磨,这笔账谁都算得清。
奎肯自己的感叹倒是颇值得玩味。他承认中国的发展速度已经超过了华盛顿的认知。这句话背后隐含的意思是:我们过去几年的判断可能有偏差,我们的政策建议可能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
但问题在于,即便带着这份"认知纠偏"的初衷来了中国,USCC的机构属性并没有改变。它回到华盛顿之后,仍然要向国会提交报告,仍然要提出政策建议,而这些建议的基本方向——遏制中国科技发展、限制中美经贸往来——不会因为一次访问就发生根本转变。
据USCC声明,委员会将把此次访问的相关发现和建议纳入持续开展的研究工作,并在提交国会的年度报告中予以反映。也就是说,这次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最终都会变成报告里的素材。区别只在于,这次的素材是第一手的。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这次访问折射出中美关系当前的一个基本特征:双方都有交流的需求,但交流的边界已经发生了深刻变化。
过去二十年,美国各类代表团来华,中方通常会给予较高规格的接待,安排丰富的企业参访和产业对接。但那个时代的前提是:交流能带来双赢。当一方把交流获得的信息转化为遏制另一方的政策工具时,这个前提就不存在了。
中方此次的应对方式,恰恰体现了一种成熟的大国外交策略:不关门,不摊牌,但有底线。沟通渠道保留,因为中美之间完全断联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但具体开放到什么程度,要看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拿走的东西会怎么用。
这才是"冷遇"这个词背后的真实含义。不是不欢迎你,而是你得先想清楚:你过去做了什么,你现在想要什么,你拿到东西之后打算怎么用。想清楚这三个问题再来,门随时开着。
当一个机构的使命就是"监测威胁",它看到的一切都会被标注为"威胁证据"。想用这种目光来"了解"一个国家的真实面貌,注定只能带走自己想看到的那部分。而中方的态度很明确——沟通的大门始终敞开,但信任是要一步一步挣来的,不是靠一张机票就能兑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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