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艳忠
几年前就心心谋谋要去陶寺遗址看看,2026年的流火七月,终于完成了心愿,冒着酷暑参观了临汾市襄汾县陶寺遗址博物馆,仅仅只是博物馆,并没有去陶寺王城遗址和观象台遗址。
踏入陶寺遗址博物馆的那一刻,仿佛一脚踩进了四千年前的时光深处。展厅里昏黄的灯光洒在那些出土文物上——彩绘龙盘、土鼓、鼍鼓、玉琮、圭尺……它们静静躺在玻璃展柜里,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王朝或部落的呼吸与脉动。
最让我震撼的是那件彩绘蟠龙纹陶盘。盘中的龙口衔禾穗,身似蛇而鳞爪俱全,蜷曲在朱红底色上,虽然小卡片上标明复制,但是依然具有既神秘又庄严的感觉。站在它面前,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龙的传人",这种图腾崇拜,在尧舜禹的时代就已经深深地刻进了这片土地的基因里。那条龙不是神话里的虚构,而是先民对天地、雨水、丰收的敬畏与期盼,是他们精神世界的凝结。
陶寺遗址博物馆,其实就是一个古代天文地理观测博物馆,而王城遗址和观象台遗址,分别在不同的两个地方。
沿着展线往前走,一组天文观测仪器吸引了我的目光。圭表和观象台复原模型告诉我,四千多年前的陶寺人已经掌握了相当精确的太阳历法。他们在这里观测日出方位,确定春分秋分、夏至冬至,指导农耕生产。我不禁想象,某个清晨,一位身穿麻衣的祭司登上夯土筑成的观象台,目光穿过缝隙,静静等待第一缕阳光落在特定的标尺上。那一刻,天、地、人达成了某种默契,这不是迷信,而是人类最早的理性之光。陶寺人以这种方式宣告:我们不再仅仅是自然的奴隶,我们要读懂天地的语言。
走到"都城与王权"展区,规模宏大的宫城基址、仓储区、墓葬区的沙盘模型令人叹为观止。墙上介绍说,陶寺遗址面积达280万平方米,有城墙、宫殿、祭坛、大型仓储设施,还有明显的等级分区。这哪里是一个普通聚落?分明是一座早期国家的都城!那件玉钺,象征着军事权力;那些随葬品丰富的王级大墓,与旁边一无所有的小墓形成鲜明对比——社会分层竟然已经如此清晰。我忽然想起史书里记载的"协和万邦""克明俊德",原来这些文字背后,真的有一个实体化的早期国家在支撑着。
最让我久久驻足的是那面巨大的陶寺文化时间轴墙。上面标注着:距今4300年至3900年,与传说中的尧舜禹时代高度吻合。考古学家在这里发现了文字雏形、铜器残片、礼乐制度萌芽……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陶寺很可能就是"尧都平阳"所在地。虽然学术上仍有争议,但站在这里,我试图说服自己相信那些传说都是真实的历史。司马迁在《史记》里记下的尧禅让于舜的故事,或许就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某座茅草宫殿里。
思绪终于飘向太行山腹地的黎城县,因为这里传说是尧帝故里,尧帝在黎城成长到十三岁,被封在陶唐,就离开了黎城。如今黎城依然有关于帝尧的痕迹,除了有“司马陶唐”“尧井浇洼”“尧墟峧”“尧母洞”“庆洼山”等,还有中央电视台做的《尧帝遗风泽黎城》讲到的,以及洗耳河、史书记载等。
黎城的靳家街遗址出土了院落雏形,陶寺遗址出土的院落已经完全接近现代人居住的格局,黎城的史前文明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尧帝出生在黎城这片土地上,黎城的万年文脉是撑得起的。
这样看来,黎城的尧帝故里并非空穴来风。
陶寺遗址博物馆里有两个重要的文字,专家解读为文和尧。我看了后,半天说不出话来,“文”字好认,这“尧”字,我实在是认不出来。
通过对遗址博物馆的系统了解,我觉得这个所谓的尧字,应该从天文观测上进行理解。于是我想到了长治市区的南垂村和相距不远的垂阳村,还有附近的三垂岗,很明显这个地方也是上古时期天文观测点。那么陶寺遗址出土的这个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首先想到的是“观象台”,可是一想不对,如果将这个字定义为“观象台”,那么这个图案就彻底成为符号了,就没有文字的功能了。比如苹果图像可以用苹果两个字表达;胡萝卜图像可以用胡萝卜三个字表达,苹果和胡萝卜图像都是图像符号,不是文字。而陶寺遗址出土的这组符号,专家追求的是将其解读成文字,不是符号。
我思虑良久,觉得还是应该从天文观测入手去解读,于是我将这个符号解读为“天、地”,上面的圆圈是太阳,代表天,下面是地平线以及地下孕育的生机,代表地。那么这就是两个字:天和地。天和地配合陶器上的文字,不就是天文和地文吗。
说实话,我也是硬逼着自己去解读某种意义上的存在,如果按照我自己的第一印象解读有两种:第一种,我看到一条眉毛和眼睛;第二种,我看到一组数字,从上到下O一XX。我对这个扁壶上文字的直接解读就是,这个壶是给文制造的,编号为:O一XX。
走出博物馆时,夕阳正好照在遗址公园的夯土墙上,金黄一片。我回头望去,那些设计以土为主要元素的建筑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四千年前的人们不会想到,他们留下的陶片、骨器、房基,会在今天被小心翼翼地挖出、修复、陈列,成为我们理解"何以中国"的关键拼图。
这次参观让我真切感受到,中华文明五千年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有陶寺这样的遗址在做实证。每一件文物都是一块拼图,考古学家们正在把它们一块块拼合起来,让那个遥远时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而我们这些后来者,站在这条文明的延长线上,除了惊叹,更应思考——如何守护好这份遗产,让下一个四千年的人也能读懂我们的故事。
这个配合尧都平阳恰好年
中国第一道曙光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陶寺观测台
这是测量仪
这个符号应该是文字,争论不大
出土院落已经接近现代院落
这个符号,我解读为天和地;同时我看到的还是一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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