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不喜欢的女人睡觉,闭上眼忍忍就过去了,但要我跟她深吻,那真跟吃苍蝇一样难受。
下午在楼下修鞋,旁边坐着个等活的司机,五十多岁的人,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说起他以前跑长途,车上总得有个伴儿,后来散了,人家问他就没点舍不得。他就咧嘴笑了笑,说了上面那句话。我当时正低头系鞋带,手停了一下,没敢接茬。这话糙,可理就在那儿摆着。以前总觉得,一张床上躺着,就算没话说了,那也是一种连接。现在回过味儿来了,睡觉这事儿,有时候就是个体力活,累了就能凑合,闭着眼谁都差不多。可亲吻不行啊,那得把脸凑过去,得把眼睛闭上,得把自己的气息往另一个人嘴里送。这事儿没法糊弄,心里要是没那股子热乎劲儿,光是想想嘴唇碰在一起的触感,估计自己先打个冷战。我有个远房表姐,结婚二十年,看着挺和睦,从来没红过脸。有次去她家吃饭,临出门,她丈夫站在门口,很自然地抬手帮她理了理衣领,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摆弄货架上的商品。表姐也配合着点了点头,两人连眼神都没对上一下。那一刻我就觉得,那句话真没说错。嘴唇这东西太灵敏,它不认得什么搭伙过日子,也不认得什么为了孩子,它只认心跳。心里没那个人,嘴对上去,就跟啃一块没滋味的蜡似的,怎么可能不别扭。我们总爱拿一些表面的东西来骗自己,说他按时回家,说他工资上交,说他没在外面乱来。这些当然重要,可这些都是生活的边角料。真正的内核,是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呼吸能不能融到一起。茶凉了可以兑热水,兑进去的永远是冷热参半,喝不到一口顺溜的。人这一辈子,后半截路走得特别快,没必要在一段连吻都带着敷衍的关系里磨蹭。找个愿意把脸埋过来,让你觉得呼吸都顺畅的人,比什么都实在。别的,都是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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