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谈到像运营商这样一种超大规模的集团级企业的架构了,它本质上是一种“总-分”格局,所以你就会发现,在一个省,往往是一个省公司下面带着一群分公司乃至区县分公司等上千个“小弟”。
你别看这些三四级分公司前面都带着“xx集团”的前缀,就觉得省公司与这些分公司是“一家人”。实际上,这些地市乃至地市下面再细分的区县乃至乡镇服务中心,与省公司之间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就好像华为和中兴都是通行行业的公司,但你能说这两家是同一家公司吗?
就好比大公司会兼并小公司,进而让小公司成为大公司某个地区业务分支的供应链一样。在现在这样一种运营商格局架构下,这些三四级分公司本质上是一种披着公有制“外衣”的私企罢了。真正所谓传统意义上的央企,只有省公司以及总部。所以你可以看到一个现象,在地市分公司里面,一把手即是总经理,又是DW书记。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权倾一时。这不就是私企老板的作风吗?事实上,在我在运营商工作的时间里,就听里面的老员工说,一把手第一天发了个通知,要求哪个部门的分管领导去某某分公司报道,这个小领导当天下午就收拾好行李滚蛋去别的地区报道了。
这些三四级地市分公司所谓的央企牌面,就是本质上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因为根本就没有力量去制定所谓的“游戏规则”,又不具备干活的能力。因为他们被夹在“中间”,成了所谓规则的监督者,于上,有省公司乃至总部的整体规划,于下又有一大堆外包劳务派遣干活。别看最下层的那些实际负责具体工作执行的人员好像天天要到处跑,拿着图纸和工具到处铺设线缆和揽工程,看起来好像很苦逼,但实际我认为他们反倒是最爽的,因为作为外包,他们只是负责干活,至于结果是否达标,那不是他们关心或者能左右的事情。换句话来讲,这些外包随时可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干不好觉得自己能力不够,那就换一家业务继续做。
可三四级的地市分公司可不能说什么不想干了随时“撂挑子”,他们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因为,省公司的规划和指标都是下发到各个地市分公司执行的,到了年末完成不了,那你这个地市公司的效益就会受到影响。能明白我意思不?等于是说,地市分公司以下那些具体负责干活的可以随时换随时走人,市公司那些所谓的管理者可不会也不能随时走人,因为只有你一个。这就导致在整个运营商里面,尤其是我在的分公司,我观察他们每天其实就干了三件事:开会,扯皮,甩锅。然后下班。而在公司内部,具体负责指标完成跟踪的那些一些正式员工,于上要应付领导不断谈话和问责:你为什么完不成,是有什么困难吗?于下,又要天天和那些负责具体干活事项的外包随时随地“扯皮”,整个就是一个打电话沟通,再汇报领导请示,再沟通,发现电话关机要不就是没人接(我一个同事就是这样),明明底下的外包人员干活不积极,导致项目推进迟缓或不畅通,领导却认为是你正式一线员工的能力和态度问题。试问,长此以往,谁能受得了?人员流动率不高才怪了。
我想表达的总体观点就在于,按照常理,工作压力和薪资待遇应该是省>市>区县,但是,实际上,至少在我所在的运营商里,去呈现某种程度上的倒挂:工作压力是市>区县>省,薪酬待遇更别说了,就拿我来说,我毕业那年进去,年终奖才拿了不到两万,其他地市分公司的应届生就我了解,全是两万多的年终奖。但是论工作压力,各个地市分公司确实参差不齐,有的领导和老员工,整天在公司里啥也不干,甚至连班都不来上,却拿着远超同龄人的工资待遇,至于为什么会这样,那就是另一个话题了。至于省公司,工作环境和工作待遇不必多说,最重要的是,他们是KPI的制定者,只要将规划安排下发下去了,那基本就是坐享其成,完不成任务计划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地市分工司的问题,我只要结果,我曾经在里面工作的时候,亲口听到,省公司一个电话打过来,要求谁谁今天下午立马去省会城市开会,但是那时候都已经快到中午了,我们一行人还在去往某个区县的路上,返程都至少要一个小时,省公司要求下午两点到总部开会,根本不考虑我们这帮人就算从所在地回到市区里,再从市区里又驱车前往省会都还要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但这就是省公司和地市公司的区别,对外都自称央企,很有牌面,很有地位,很有身份对吧。实际上差距天壤之别。
因为你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却又披着一层自以为是的裁判外衣,这种表里不一的反差带来的心理落差感才是近年来运营商留不住校招生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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