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小透明”拿了菲尔兹奖,和当年同班“邓神”平起平坐,回头说在北大光活着就费劲
同一天,同一个领奖台,同一座数学界的最高奖。
邓煜是谁?北大数院2007级那个高二就拿了IMO金牌、保送进校、被所有人叫“邓神”的天才。
王虹是谁?同一个北大数院2007级,同一个楼道里走出来的人。
但她不是奥赛金牌得主,不是保送生,当年北大数学系在广西只招一个人,她被调剂到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大二才拼了命转进数学系。
转进去之后,她的感受不是什么“我在一个精英云集的班级里很荣幸”,而是“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
这是王虹亲口说的原话。
一个在北大数院觉得自己“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的学生,七年后,拿了菲尔兹奖。
这事放到一起看,真的挺让人想不通的。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那个班的人后来被网友扒了出来,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
除了王虹和邓煜,还有2026年度科学突破奖得主唐云清,2023年度戴维逊奖得主孙鑫,2022年斯隆研究奖得主刘雨晨。
一个班,五个顶尖奖项得主。
邓煜自己也承认过,07级确实高手如云,原话是“可以说形成了一个小高峰”。
但王虹当年的感受,和“小高峰”这三个字毫无关系。
她感受的是,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这不是什么谦虚的自嘲,这是她那段经历最真实的底色。
从入学第一天开始,她的目标就不是“我要做出什么了不起的成果”,而是“我要进数学系”。
为此她准备了整整一年。
进去之后,目标也不是什么“我要超过谁”,而是“我能不能跟上”。
身边全是奥赛金牌、集训队选手、各种竞赛的尖子生,讨论起问题来嘴皮子快得跟不上。
她的感觉是,自己是个“小透明”。
这个班太耀眼了,但耀眼的光打在她身上,是灼烧。
她后来去法国读硕士,居然有一段时间彻底放弃了数学,跑去做建筑,去实习了一个月才回来。
她自己解释这段经历,用的是“喘息的空间”这四个字。
一个后来拿了菲尔兹奖的人,在大学和硕士阶段需要从数学里逃出去喘口气。
这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可能也就当个故事听听了。
但发生在王虹身上,就让人不得不琢磨一个问题:那些让她觉得自己不行的地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邓煜在北大只待了两年,2009年就转学去了麻省理工。
一个快,一个慢,一个早就被整个学院认出来是“邓神”,一个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是“挣扎求生的小透明”。
但最终,两个人走到了同一个终点。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逆袭”故事。
这事没办法用“坚持就是胜利”一笔带过。
因为她的“坚持”,事实上发生在她离开北大之后。
她在法国的开放选课体系里,在MIT被导师允许“随便讲”的氛围里,在纽约大学柯朗研究所的顶楼休息室里,才慢慢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她自己说,卡壳是常态,推不出来是常态,一个问题想很久也想不出来,她就会换个问题继续试。
这种风格,在奥赛体系里不怎么讨喜。
在本科生讨论班里也不容易被认可。
奥赛要的是快,是准,是在规定时间内解决问题。
讨论班要的是清晰的表达,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思路,是能被立刻辨识出的天赋。
但王虹后来解决三维挂谷猜想的那种方式,恰恰是慢的,是反复的,是需要大量时间在问题里磨、在被卡住的状态里停留的。
这种研究能力,很难在本科阶段被识别出来。
更难在一个以快为荣、以强为标准的环境里被当成什么了不起的苗子。
田刚后来说了一句很客观的话:王虹不是竞赛生,在班上的表现也不是最亮眼的,但凭着对分析学的热爱与多年努力,最终取得突破。
这句话里最值得琢磨的不是“最终取得突破”,而是“在班上的表现也不是最亮眼的”。
也就是说,在那个评价体系里,她的确不被认为是头部的那一批人。
那个体系没有说谎,她当时确实没有展现出后来能拿菲尔兹奖的那种光芒。
但问题就在这里:当一个体系只能识别某一种类型的光芒时,它是不是就自动把另一些可能性推到了“能活下来就不错”的位置上?
这事不光是北大的问题。
放大一点看,几乎所有的精英教育体系都在干同一件事:用一套标准化的尺度去量所有人。
奥赛成绩好,反应快,表达能力强,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复杂问题——这些当然是很厉害的能力。
但王虹的经历说明了一件事,有些人需要长一点的时间,需要被允许卡壳,被允许迷茫,被允许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如果这个空间不存在了,她们很可能在中途就真的退出了。
王虹退出过一回,去学建筑了。
她回来是因为发现数学还是更吸引她,但有多少人退出之后就没再回来?
没有人知道。
邓煜是2009年从北大转学去MIT的,也就是说,他只在北大待了两年。
那两年,他当然是风云人物,是在聚光灯下被仰视的存在。
但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他选择了离开。
一个被所有人叫“邓神”的人,选择了换个地方。
这件事和他最终拿了菲尔兹奖之间有没有必然联系不好说,但它至少说明一个问题:即便是体系里最被认可的那批人,也觉得有更适合自己生长的土壤。
那体系里那些不被认可的人呢?
她们感受到的,可能就不是“我要不要换个地方”,而是“我是不是根本不该待在这个领域”。
王虹自己说过,她在大学阶段迷茫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做数学。
这不是一个技术能力的问题,而是一个自我认知的问题。
当环境反馈给你的信息是“你不算突出”“你不算厉害”“你能跟上来就不错了”,你会慢慢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干这行。
这不是个人的错,这是环境反馈在起的作用。
但换个角度想,那批后来得了各种大奖的07级学生,现在回头看,她们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一件事:那个班的人才密度高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张瑞祥,08级的,现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做助理教授。
苏炜杰,07级,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和统计系的副教授。
还有很多名字没有被一一列举。
这些人当年在那个环境里,有些是邓煜式的天才,有些是王虹式的小透明,也有些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
但最终,她们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做出了自己的成果。
这到底是体系培养得好,还是体系筛选得好?
换句话说,是那个环境激发了她们,还是那个环境刚好容纳了本来就足够强大的人?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培养得好,那王虹不应该有“能生存下来就不错”的感受。
如果是筛选得好,那它筛掉了多少本可以被培养出来的人?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那些被筛掉的人,我们根本看不见。
我们只能看见那些“活下来”的,站上了领奖台的。
王虹能站上去,靠的是她自己的韧性,靠的是她后来遇到的导师和环境,靠的是她那种能长期被卡住但不会崩溃的研究风格。
但这些条件,都不是那个当初让她感到“能活下来就不错”的体系主动给她的。
她是在别处补上了这些空间。
巴黎综合理工的选课体系,允许她按照自己的兴趣去探索不同的方向,不用被固定的培养方案绑住手脚。
MIT的导师,给了她一个“随便讲”的氛围,这对一个习惯了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心理松绑。
柯朗研究所的顶楼休息室,数学家在喝咖啡的时候随意讨论问题的那种氛围,让她感觉数学不是一件需要紧绷着弦去应对的事情。
她解决问题的节奏,就是需要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来慢慢养。
这不是什么鸡汤,这是一个简单的事实:不同的大脑需要不同的工作方式,不同的成长阶段需要不同的支持系统。
如果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评价标准,那能通过这个标准的人永远只是少数。
其他人要么被迫离开,要么带着自我怀疑继续苦苦支撑,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外部的认可”。
王虹等到了,但这个过程用了七年,甚至更久。
从2007年进北大,到2024年关于三维挂谷猜想的论文出来,中间隔了十七年。
十七年里,她有过漫长的不被看见的阶段,有过完全放弃的念头,有过怀疑自己的时刻。
她最后不是因为被早期环境认可才成功的,她是在努力不被环境定义的过程中,一点一点找回了自己做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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