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句话,毁了我三年

婚纱是鱼尾款的,我挑了三个月。

陈屿站在试衣镜后面,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笑着看我转圈:"好看,就这件吧。"

闺蜜苏蔓在旁边吃草莓,用叉子指着镜子里我的腰:"啧,你这胯骨有点宽,鱼尾显壮。不如换A字?"

我低头看了看,好像……是有点。

"不换了,"陈屿说,"她喜欢就行。"

苏蔓撇撇嘴,没再吭声。

选婚庆公司那天,苏蔓陪我们去的。销售热情地展示三万八的套餐,鲜花台、双机位、摇臂摄影,什么都包。我正想点头,苏蔓忽然开口:"你们这价格虚高吧?我朋友去年结婚,同款才两万二。"

销售脸僵了。陈屿皱眉:"差一万多呢?"

最后我们换了家便宜的,一分价钱一分货,婚礼当天鲜花蔫了一半,摄像机还坏了一台。陈屿嘴上说没关系,但敬酒时他堂妹翻出手机里的现场照给他看,他嘴角沉了一整个晚上。

婚前一个月,苏蔓拉我去做美甲,说着说着聊到彩礼。

"十八万?"她瞪大眼睛,"陈屿家做生意的,就给十八万?你也太好打发了。我表姐结婚,人家男方光金器就买了二十万。"

我捏着刚涂好的指甲:"他说房子加我名,装修也按我意思来,彩礼就是走个过场……"

"过场?"苏蔓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彩礼就是试金石。他要真在乎你,你提他就给。你不提,他当你好欺负。婚后有你受的。"

那天晚上我跟陈屿提了,提得有点心虚:"那个……彩礼能不能再加点?十八万好像不太吉利?"

他正在算装修预算,笔顿了一下:"加多少?"

"三……三十万?"

他放下笔看我,眼神有点陌生:"暖暖,我们不是都说好了?房子首付我家出的,装修我还特意多留了二十万给你买喜欢的家具。你现在要加彩礼,这钱从哪出?"

"你爸妈不是——"

"我爸妈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语气硬了,"苏蔓跟你说的吧?"

我没说话,他全猜中了。

"暖暖,"他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听她的?"

我委屈得不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为我好——"

"为我好"这三个字,我说了三年。

三年前我刚认识陈屿,第一次约会回来,苏蔓听说他是单亲家庭,立刻说:"单亲妈宝男概率高,你小心点。"

第一次去他家,苏蔓问准婆婆给没给红包,我说给了两千,她冷笑:"两千?打发要饭的呢。"

陈屿升职加薪,苏蔓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趁早把他工资卡攥手里。"

陈屿想养只猫,苏蔓说:"他这是不想跟你生孩子,先拿猫测试你。"

每一句,我都听了。每一次,我都回去跟陈屿闹。闹到他哄,闹到他妥协,闹到我满意为止。我以为这叫"调教",苏蔓说这叫"拿捏"。

直到那次。婚前最后一次双方父母吃饭,饭桌上其乐融融,准婆婆拉着我妈的手说亲家放心。苏蔓给我发微信:"你看他妈那假笑,肯定心里在算彩礼亏了。你就该按我上回说的,让他家再买辆车写你名。"

我鬼使神差地,在饭桌上开了口:"阿姨,那个……陈屿说他看好一辆车,说婚后送我上下班开?"

准婆婆笑容滞了一瞬,看向陈屿。陈屿的脸从红变白,他把筷子轻轻搁下。

"暖暖,"他声音不大,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我们出来一下。"

走廊里,他看着我,那种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不是生气,是失望,彻彻底底的失望。

"你非要这样吗?"他问,"今天两边爸妈都在,你非要在饭桌上谈这个?"

"苏蔓说——"

"够了。"他打断我,"苏蔓说苏蔓说,你是我女朋友还是她女朋友?这三年我受够了,每次你听完她的就来跟我吵。房子、彩礼、我工资、我妈,哪一样你没折腾过?"

我张了张嘴:"我都是为咱们好……"

"为咱们好?"他笑了一声,特别苦,"暖暖,你真的分得清哪些是你的想法,哪些是她的吗?"

我愣在原地。

他回包间拿了外套,跟双方父母说了句"对不起,有点急事",走了。准婆婆追出去,我妈问怎么了,我坐在椅子上,指甲掐进掌心。

苏蔓的微信还在弹:"怎么样?他答应没?"

我没回。

当晚陈屿发来消息:"暖暖,我们分手吧。我想了很久,如果你一直活在别人嘴里,我们结不了婚。"

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没回。

第二天苏蔓打电话来骂他"渣男"、"婚前变卦肯定有问题"、"你得让他赔青春损失费"。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那个声音好陌生。尖利,急促,像一把不停锯东西的钝锯子。

"苏蔓,"我打断她,"你以前谈恋爱,你男朋友听不听他兄弟的话?"

她噎住了。

"你教我的那些,"我慢慢说,"你自己用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那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但以后不用了。"

挂断电话,我拉黑了她。然后点开陈屿的对话框,打出长长一段话。没提苏蔓,没提彩礼,没提车。只说我终于明白了,我亲手把我们之间的信任,一条一条拆光了。

发送。

三分钟,他回了:"嗯。"

只有一个字,但我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删掉对话框,把手机扣在桌上。

婚纱还在衣柜里挂着,鱼尾款,我挑的,没听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