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正在为俄罗斯的进攻做准备。防护空间严重不足。一个柏林协会现在开始自行行动。
灯光突然熄灭。但并非一片漆黑。墙上零星可见荧光色的箭头。它们旨在提供方向，指示通往出口和厕所的路线。此刻，它们是唯一能帮助辨认方向的标识。日光遥不可及，因为此处位于地下数米深处——一座二战时期的地堡内。
不过，没有理由恐慌，不远处一列地铁呼啸而过。柏林健康泉火车站就在附近，这里的运营一切正常。这不是危机状况——灯光是被故意熄灭的。而在下一个房间，光线又重新亮起。
多布林特的战争计划：
德国红十字会主席赫尔曼·格勒厄：
凯·海因用平静的声音解释道：“在这里可以很好地看到荧光涂料的效果。”海因是柏林地下世界协会的运营主管，该协会目前在首都租用了约20个地堡设施——原本是为了在这里整理历史。但如今，协会不得不面对现实。
因为炸弹和火箭弹的威胁——德国居民需要为此寻求防护——似乎突然再次变得触手可及。自2022年初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侵略战争以来，欧洲各国社会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如果俄罗斯也在这里发动进攻，我们该如何保护自己？
柏林地下世界协会成立于1997年，旨在研究和记录柏林地下的历史关联。该协会提供参观首都众多前地堡、逃生隧道和地铁设施的服务，去年参观人数超过32.6万。
尤其是德国，有很多事情需要补上。其他国家拥有良好的基础设施和充足的地堡容量，而德国在过去几十年里严重忽视了这个问题。自冷战结束以来，地堡淡出了公众视野，2007年联邦政府决定逐步撤销现有民防掩体。如今，防护空间大约还剩48万个席位——而人口却有8340万。至今仍缺乏应对这一问题的政治解决方案。
因此，柏林地下世界决定自行采取行动。他们目前正在改造两座旧地堡，以便未来能为民众提供防护。位于柏林赖尼肯多夫区泰希街的一座前手术地堡，以及健康泉布洛赫广场下的这座设施，是尝试探索民防所需条件的第一步。
运营主管海因走进一个狭长的房间，这次他打开了电灯开关。900张黑色折叠椅立刻显现出来。椅子后面堆放着白色和蓝色的五升水桶。
这些东西都尚未使用过。椅子用塑料薄膜包裹着，水桶还是空的。因为与地堡中大部分来自二战和冷战时期使用的库存不同，这些椅子和水桶是新增购的。
一个座位和供水：据柏林地下世界的计划，这应足以在危机情况下至少保护900人数小时。不过，目前这还只是该协会的估算。因为即使在乌克兰战争爆发四年半之后，联邦政府方面仍未出台任何关于当前时代防护掩体应如何设计、需满足哪些标准的规定。一个人需要多大空间？停留时间应为多长？
海因要求：“政界必须带头。”需要有明确的定义，说明地堡中的一个座位必须满足哪些标准，以及人们在必要时应在那里停留多久。柏林地下世界并不缺乏专业知识。海因本人以及其他协会成员于2004年参加了联邦民众保护与灾害救助局（BBK）举办的迄今为止最后一期防护掩体运营培训课程。“我们知道如何运营一个防护掩体。”
尽管他们已与内政部以及柏林市政府取得联系，但至今未得到具体回应。而内政部原本打算制定一项国家防护掩体方案。应媒体的询问，内政部和BBK强调，该方案已经制定完成，目前正在与各州进行协调。此外，一位发言人表示：“为识别合适空间，一个由联邦和各州参与的工作组已经制定了一份标准目录。”
海因尚未见到这份目录。在他看来，一切进展太慢：“这事早该完成了。乌克兰战争持续时间已经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危险防御与民众保护学教授亨宁·戈尔施也持同样看法。他说：“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这要花这么长时间。”而BBK仅强调：“联邦坚持最高目标，即在2029年前具备民防能力。”
海因继续走向下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右墙边一个由灰色管道构成的装置。装置后面挂着一张地图，上面写着“防护空间内的空气净化供应”。地图上绘制了地堡的所有房间。红色点线表示管道如何将新鲜空气输送到各个房间。
目前通风系统已关闭。“在正常运行时，我们靠空气循环来维持，”海因指着角落的一个风扇说道。这在小规模人群时够用，但对保持建筑物本身也很重要。因为如果空气不流通，很快就会发霉。通风系统关闭有两个原因：高昂的电费以及设备本身的老化。
因为这套系统来自1982年。目前尚不清楚，在封闭的地堡中，该系统能多好、多持久地为人员提供新鲜空气。此外，目前也没有应急电源。海因说，地堡上方的太阳能板是一种可能。但“这类投资需要公共资金。我们无法独自承担。”
联邦政府对于在此投入多少资金保持缄默。虽然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基社盟）在春季宣布了“民防公约”，并拨备了100亿欧元（约 771.9亿元人民币）。但这些资金主要用于购买技术救援机构的车辆、采购11万张行军床，以及改进预警应用程序“妮娜”，增加关于最近地堡位置的信息。
对海因来说，这个一揽子计划总体上是“重要一步”，特别是加强技术救援机构。但就应用程序而言，是“先迈了第三步，再迈第一步”。毕竟，连纸面上都没有最近地堡位置的概览。
如何为德国8340万人提供空间的问题仍未解决。仅柏林一地，缺口就似乎巨大。据柏林地下世界称，他们能在十座地堡中提供大约1万个席位。对于首都390万居民来说，这个数字微不足道。
不过，联邦政府并不认为需要为全部人口提供防护。在2016年的《民防概念》中，各州被要求在灾害中为居住人口的1%提供收容场所。
亨宁·戈尔施是埃森FOM经济与管理大学危险防御与民众保护学教授，并领导该校危险防御研究小组。此外，他还担任联邦教育与研究部及联邦民众保护与灾害救助局的评估专家等职务。
亨宁·戈尔施
专家戈尔施解释说：“如果遭遇类似乌克兰的袭击，我们不再需要冷战时期的那种地堡。”抵御极端机械负荷、火灾、瓦砾以及安装复杂的通风和过滤系统，如今已不再必要。
在当前战争场景中，原子、生物或化学武器已不再被视为主要威胁。因此，在许多情况下，住宅中一个带有两层外墙的室内空间——例如一条走廊——就足够了。在那里，人们在自己家中相对安全。
地下世界的海因说，如果人们在途中遭遇袭击，地下车库尤其能提供良好防护。而柏林的地铁站则不太适合：“它们通常埋得太浅，且与街道直接相连。”这不足以充分缓冲可能产生的冲击波。地面上的停车楼也同样不可用。
不过，为所有柏林人提供全面防护并非该协会的目标。“我们希望推动社会进步，并引起人们对这个问题的关注，”海因强调说。他认为，目前社会上对此的启蒙教育还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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