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霜气重得吓人。
我在东宫冰冷的院子里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太子大婚之夜没碰太子妃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皇后耳朵里。
她早就盘算着要给太子塞侧妃了。
皇后的凤辇直接停在东宫,把沈清婉叫过去敲打了一番。
“本宫寻思着,就算不立侧妃,收个通房丫头也是合规矩的。”
沈清婉死死拧着手里的帕子:
“可婉儿觉得,纳妾这事不急于一时。”
她的眼神扫过皇后带来的那几个千娇百媚的姑娘,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别人挑的,婉儿信不过。”
“真要立规矩,婉儿必须得自己亲自过目。”
皇后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问她:
“哦?看来你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我就站在沈清婉旁边,眼看着她咬了咬嘴唇,一百个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
“夏草。”
“夏草是跟着我陪嫁过来的,让她当通房最合适……”
皇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得满脸得意:
“其实安排谁伺候都不打紧。”
本宫要的,就是你这份懂事的大度。”
“只要你今天松了这个口,以后纳侧室的事,根本不用本宫操心,太子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沈清婉被堵得说不出话,气得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茐呕
裴长寂赶回来的时候,脚步迈得极快。
他一把将自己的大氅裹在沈清婉身上,护着她就要往屋里走。
直到皇后厉声叫住他:
“你也该尽早把侧妃定下来,再不济,也得收个通房在屋里伺候……”
裴长寂猛地停住脚。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刚才婉儿已经答应了,就用这个丫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裴长寂回头的瞬间,一把明晃晃的短刀直接从他袖口飞了出来。
刀刃贴着我的耳朵擦过去,削断了一截头发。
脸颊传来一阵刺痛,温热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连躲都忘了躲。
没有扑通一声跪地求饶,我只是慢慢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裴长寂。
他冷笑出声:
“母后。”
“您要是再敢动我的卿卿一下,下一次,这把刀扎的可能就是您了。”
皇后的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
“大胆!”
“裴长寂,你虽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可要不是我一路提携,你一个冷宫里没人管的野种能坐上今天的位置?”
“你凭什么在我面前甩脸子?”
这话骂得难听至极。
裴长寂嗤笑一声,伸手捂住了沈清婉的耳朵:
“母后既然知道我是个养不熟的野种,那就该明白,我从来没把你当过正经主子。”
他压低了声音,话里透着明晃晃的杀意:
“母后更该清楚,您屁股底下这把凤椅,当初是怎么坐上去的。”
皇后气得指着他的鼻子:
“你、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撕破脸?”
裴长寂笑得一脸嘲弄:“巴不得我死的人排都排不过来,也不差您这一个。”
屋里的气氛僵得能结冰。
直到沈清婉轻轻咳嗽了一声。
裴长寂这才转过身,打横把人抱起来,连语气都跟着软了下来。
外头吹过一阵风,卷起屋檐下枯黄的落叶。
我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任凭脸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视线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裴长寂的背影在我眼里晃来晃去。
看着那么熟悉,却又觉得陌生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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