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山上住(乡村生活纪实06)
一直都在讲,我是老屋修缮,这里指的是老屋的主屋。既然是修缮,地基当然是不会去动的。但是,周边的环境不可能不做任何改变,就像地坪,把石磡砌起来以后,地坪的面积扩大,变得更加平整,这是必要的。同时,原来的杂物房需要另外建,那么,杂物房的地基就得重新挖。
我家建在半山腰,挖哪里都是山,好在旁边有沟,挖山的土可以填在沟里,进行自我消化。
在乡下,虽说到处都是荒山坡地,但要找个能倾倒渣土的地方,也不是那么容易。大板塘清淤的时候,那些塘泥就没有地方放,最后只能铲往塘基的四周。这样做其实只能是临时措施,因为一下雨,这些塘泥就又回到塘里,重新变成淤泥。这样一来,前面的工作算是白干了。
挖地基的时候,动静比较大,既请了挖机,又喊了铲车。挖机把土挖松,铲车把土转运过去,这样的配合,省时省力。
农村的人喜欢看热闹,看到我家机器轰鸣,有的人会亲自过来看个究竟,还有的人会四处打听,然后将这个消息四处传播,成为村里一时之间的热点话题。
我向来不串门,极少与村民交流,他们说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后来建房的时候,那些工人们闲谈时说起,才知道曾经有这么一回事。
某一天,村干部突然来访,说是有人“告状”,他只好过来探探情况。因为我之前把所有的手续都搞好了,该批的批了,该报备的报备了,村干部也只是拍了几张照片,没说什么就走了。
推土机填土的时候,将老屋旁边所有的沟都填上了。结果,有位村民找上门来,说是把他家的杉树埋进去了,要我赔偿。
我对家里的情况并不熟悉,父母亲当时都住在县城,也不可能打电话去问。既然他这么提出来,应该是真的,我也不与他争执,指了指山上的杉树,那些都是我们种下的,尽管砍,愿意砍多少就砍多少。
沧海桑田,今非昔比。想当年,山上的杉树何其珍贵,买一棵树要批“条子”,甚至要托关系,走后门。而现在呢?山上到处都是大杉树,却没人愿意去砍了。
那位村民先是说他在沟里种了百多棵杉树,尽管那条沟整个面积也就是二十来平方,但见我这么“大方”,也不好再说什么,随便聊了会天,就回去了。
就这样一挖一填,原来的老屋四周变得宽敞了,以至于有人后来“责怪”我,当时为什么不建成一个四合院,现在的地盘非常适合建四合院。
当时的政策是这样,但凡改变原有建筑结构,都得不到批准,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原址重建。幸好我家还有几个农村户口,要不然,可能连改建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种几大间的湘中民居,的确不是科学的设计,厅屋这一大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基本上都是浪费的,平时的使用概率非常之低,其他房间也不是很好用。假如变成四合院,房间的功能会更好,也会更加合理。包括外观,也更有特色。
但政策不允许,我就不能那样做,必须合符政策,这是底线,不能逾越。
不过,五年以后再来看,当初的选择也有好处。现在,新建的房子当中,小别墅比较多,四合院也有,像竹禾堂这样的民居,可以说独一无二。很多到过竹禾堂的朋友,也都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事情就是这样,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不好。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完美,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这就是现实。
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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