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川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他才沉声开口:“三年不见,你非要一回来就这么拿话刺我?”
“傅总想多了,我只是提醒你,我们现在该保持什么距离。”
宋念安扫过他无名指上的婚戒:“继续叫你哥哥,让别人以为傅总还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纠缠不清?”
傅廷川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手骤然收紧。
两人僵持间,傅廷川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只听了几句,神色便沉了下来。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后,他看向宋念安
“殡仪馆已经清点完宋祈的遗物,需要家属过去确认。”
“妈从昨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念安,今天不是你跟我赌气的时候。”
宋念安没再说话,绕过他,径直走向停车场。
她上车,只是因为哥哥在那里等她。
……
殡仪馆走廊一片惨白。
宋念安刚走出电梯,就看见母亲坐在长椅上。
三年不见,宋母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宋父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眼圈也是红的。
而林语柔就坐在宋母身边。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瘦得几乎撑不起外套,手一直被宋母牢牢握着。
三年过去,她还是宋念安记忆里的模样。
眉眼温柔,安静得没有一点攻击性。
只是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和傅廷川手上的是一对。
看到宋念安,林语柔眼睛迅速红了,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在原地。
“念安……”
宋母扑过来抱住了宋念安。
“你怎么才回来?那是你哥哥啊,你怎么能三年都不回来看看他?”
一句话像钝器重重撞在胸口。
宋念安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抱住母亲。
“妈,对不起。”
工作人员很快拿着文件过来。
“经过鉴定,已经确认遗骸属于宋祈先生。”
“这是在现场找到的随身物品,请家属确认。”
证物袋被依次摆在桌上。
摔碎的腕表,严重变形的钱包,还有一串已经锈蚀的钥匙。
宋念安一眼就看见了钥匙上的木质挂坠。
那是她十八岁时亲手刻的。
歪歪扭扭的平安符背面,还留着一个小小的“安”字。
宋祈收到时嫌弃得不行,却一直挂在车钥匙上。
如今,木牌已经被泥水泡得发黑,边角碎了一块。
宋念安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哥哥真的不在了。
不是失踪,他已经在冰冷的崖底躺了三年……
这时,林语柔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那辆车,我看见它掉下去了……宋祈还在里面……”
“如果那天我没有让他开那条路,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傅廷川立即上前,挡住她的视线,将她按进怀里。
“语柔,别看了,不是你的错。”
宋念安站在桌边,安静地看着他们。
宋父确认完遗物,工作人员将东西装进盒子,交给了宋念安。
手续结束时,林语柔的情绪也渐渐平复。
她从傅廷川怀中退开,红着眼走到宋念安面前。
“念安,对不起。”
“这三年我一直想联系你,可你换了号码,也退了所有群。”
宋念安将哥哥的遗物收好:“傅太太不必向我解释。”
林语柔脸色微白。
傅廷川立刻沉声道:“宋念安,好好说话。”
宋念安抬眼看他:“她是你的妻子,我叫她傅太太,有什么问题?难道我要称呼她为我哥哥的前女友吗?”
傅廷川神色一滞。
林语柔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廷川,别说了。”
她望向宋念安,眼里满是疲惫。
“念安,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和廷川。”
“可宋祈已经不在了,我们不能永远留在三年前。”
宋念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所以你们尽管往前走。”
她抱起装着哥哥遗物的盒子转身要走。
宋父却叫住了她:“今晚回老宅。”
“明天要将你哥哥的遗骸正式安葬,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商量。”
宋念安脚步停下。
宋父顿了顿,又道:
“还有你自己的婚事。”
“既然回来了,也该一起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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