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那天的晚饭桌上,婆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笑盈盈地说:“婉琪啊,下周你小叔子他们一家四口搬过来住段日子。”

我抬头看了徐天佑一眼,他埋头扒饭,筷子都没停。

我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口。

水是凉的,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好啊,正好我妈也想我,我明天就带乐乐回娘家住。”婆婆的脸僵住了。

筷子“啪”地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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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婆婆摔筷子的声音在饭厅里响得很脆。

“你这是给我摆脸看?”她的声音拔高了,“我儿子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回娘家了?”

我坐着没动。手放在桌沿上,指尖碰到碗边,凉的。

徐天佑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妈一眼,说了句:“妈,你别生气,婉琪不是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婆婆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好心让小叔子一家来住,她倒好,甩脸子给我看!”

我站起来,端着碗往厨房走。

碗放进水槽里的时候,听见身后婆婆还在说:“天佑你看见没?你老婆就是这个态度。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拉扯大容易吗?现在倒好,人家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水流的声音很大,冲掉了后面的话。

我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身往卧室走。经过饭厅的时候,徐天佑叫了我一声:“婉琪……”

我没停。

卧室门关上那一下,外面的声音才算彻底隔开了。

我靠在门板上,看着这间住了八年的屋子。

床头柜上还放着我和徐天佑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笑得挺开心。

那会儿是真以为嫁对了人。

手机响了。是傅韵文。

“怎么样?跟婆婆说了没有?”

“说了。”

“她什么反应?”

“摔筷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傅韵文说:“意料之中。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说:“叫搬家公司。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挂了电话,我翻出手机通讯录。

里面存了三家搬家公司的号码,是两年前就存下的。

那时候婆婆第一次把外婆留给我的金镯子“借”给董夜蓉,说“就戴两天”,再没还过。

我气不过,跟徐天佑大吵了一架,他一如既往地沉默。

那次之后我就存了这些号码。

只是一直没下决心。

我坐在床边,打开衣柜,开始往外拿东西。

动作很轻,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女儿乐乐。

乐乐今年六岁,刚上小学,婆婆嫌她是个女孩,平时不怎么待见。

柜子里有我爸妈当年给我打的嫁妆。一套樟木箱,里面装着几件没舍得戴的金饰。我翻开箱子,最上面放着一只红绒布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空的。

那是放金镯子的盒子。外婆传下来的,实心,沉甸甸的。我结婚那天戴在手上,外婆拉着我的手说“嫁过去了,要好好的。”

盒子空了很久了。

我合上盖子,放回箱底。

外面传来敲门声。徐天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婉琪,你开门,我们好好说。”

我没动。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放低了:“乐乐还在呢,你别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了门。

徐天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半天才说:“我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八年了,他每次都是这句话。

“天佑,你妈是什么脾气,我比你还清楚。”我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套房子里有我爸妈一半的钱。”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但你妈当初不是说这不重要吗?”

“不重要?”我笑了一下,“那为什么你妈住进来的时候,换了全家的锁?”

他不说话了。

我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朝着客厅的方向。

客厅传来婆婆压低的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语气不善。

我继续叠衣服。一件,一件,放进箱子里。

手指碰到一件旧毛衣的袖口,那里有一个线头松了。

是去年冬天给徐天佑织的,织了半个月。

他穿了三次就搁衣柜里了,说“公司有暖气,穿不着”。

我没把那件毛衣放进箱子。

电话又响了。是公司号码。我接起来,对方说:“杨女士,您预约明早七点搬家,请确认一下。”

“确认。”

“需要几个工人?”

“三个。车要大一点的。”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半。

还有九个半小时。

我拉了张椅子坐到窗前。外面的路灯亮着,楼下停着几辆车,有一辆是徐天佑的。车买了三年了,每月车贷从我们共同的卡里扣。

婆婆总说“一家人不算那么清楚”。

是啊,不算清楚。

那笔账在我心里,一笔一笔,都记得。

02

客厅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我听见婆婆来回走动的声音,拖鞋拍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徐天佑偶尔说几句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了什么。

婆婆的声音倒是很响,隔着一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住我儿子家怎么了?老徐走的时候,是谁伺候他到最后的?现在儿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女儿画的一只猫。蜡笔画的,歪歪扭扭的,有一条胡须画歪了,在墙壁上留下深蓝色的一道。

女儿问过我:“妈妈,奶奶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说:“奶奶喜欢你的,只是不会表达。”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六年前我生乐乐那天,婆婆到医院看了一眼,问了句“男孩女孩”。

护士说女孩,她“哦”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后来我妈说那天她看见婆婆在走廊拐角打了电话,声音很大:“生了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

月子是我妈伺候的。

我妈白天上班,晚上来给我做饭。

那一个月我瘦了十五斤。

徐天佑每天下班回来,进屋看一眼就去看电视了。

他说“你妈在呢,我帮不上忙”。

我抱着女儿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亮,又亮变黑。

那会儿心里还在替他想理由——他工作忙,他不懂怎么带孩子。

后来才知道,不是不懂,是不想。

婆婆搬进来是公公去世那年。

三年前的事了。

公公走得急,头天还在楼下下棋,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行了。

婆婆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徐天磊说要接她住,婆婆说“你那儿太小了,一家四口挤不开”。

徐天佑主动提出来:“妈,你搬过来跟我们住吧。”

婆婆当天下午就搬来了。提了两个大箱子,一把钥匙换掉了门锁。

我当时正给乐乐喂饭,看见新锁愣了一下。婆婆说:“换了安全点,外面那些人配的钥匙指不定谁有。”

我没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锁是婆婆自己出钱换的,钥匙给了徐天佑和她自己,没给我。

我到物业问要不要多配一把,物业说那把锁是防盗的,配钥匙得找原厂,得三百多。

三百多不算什么。但那感觉不一样。

我回家跟徐天佑说这事,他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一把钥匙的事,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我没再提了。

但每次回家开门,手上没有自己的钥匙,那种感觉就像在别人家门口敲门。

金镯子的事是婆婆搬进来三个月后发生的。

那天董夜蓉来了。穿了一条很亮的裙子,进门就喊“嫂子好”。我笑了笑,给倒了杯水。她坐在沙发上,跟婆婆聊得很热乎。

婆婆从里屋拿出一个红绒布盒子,递过去:“这是婉琪外婆留的,你先戴着玩两天。”

我愣住了。

董夜蓉接过去,打开一看,眼睛亮了:“妈,这镯子真好看。”

“你嫂子家传的,给你戴戴,回头还回来就行。”

董夜蓉当时就戴上了,对着光看了又看,说:“嫂子,你真舍得借我戴?”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婆婆在旁边说:“有什么舍不得的,都是一家人。”

董夜蓉戴了几天,把镯子还回来了。

但盒子放在抽屉里,我打开一看,镯子轻了。

拿到金店一问,说是被人动过了,换了更细的链子,少了两颗小金坠子。

我问婆婆,婆婆说:“哎呀,可能小孩子玩的时候弄丢了。”

小孩子?乐乐连那个盒子都没摸过。

我去问董夜蓉。她说是婆婆让她拿去改的,说原来的样子太老气。我问那两颗坠子呢,她说不知道。

我气急了,找徐天佑说这件事。他听完,皱着眉头说:“一个镯子的事,你至于吗?我妈可能也是想帮你改好看点。”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场。

不是因为镯子本身,是因为那个态度。

好像这个家里面,什么东西都可以被随便拿走。我的东西,我外婆留的东西,我爸妈给的东西,都不是我的。

金镯子的事过去没半年,我爸留给我的一块老手表不见了。

那块表不值钱,是老上海牌的,九几年买的。我爸戴了大半辈子,临终前交给我,说“留个念想”。

我把表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用一块红布包着。

有一天想起来找它,红布还在,表没了。

我问婆婆,婆婆说“没见过”。我问徐天佑,他说“是不是你不小心弄丢了”。

后来还是我妈告诉我的。

她在金店碰见一个人拿着老上海表当二手货,问价的时候,店里的人说“前两天也来了个老太太,当了一块同款的”。

我妈没说那人是谁。她不说是她,我也知道是谁。

那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拿着那块红布看了很久。徐天佑回来,看了我一眼,问:“怎么了?”

我说:“爸给我的那块表,可能是妈拿去当了。”

他没吭声。

“你不问问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也不容易。”

我没再说话。

那是我第一次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道线。

后来是去年,妈过生日。她从来不让我给她买什么东西,说“省着点花”。我偷偷买了条丝绸围巾,还从娘家拿了一个金戒指配着给她戴。

没两天,金戒指没了。

我问乐乐见过外婆的金戒指没有,乐乐说:“奶奶拿去玩了。”

我去问婆婆。这次她不装了:“我拿去给你弟妹了,她喜欢。”

妈,那是我妈的。

“你妈的怎么了?夜蓉也是你妈的好儿媳妇。”

那是我给我妈的生日礼物。

婆婆的脸色变了:“一个戒指,你倒是算得挺清楚。”

我回了房间,关上门,坐了很久。

徐天佑那天加班,回来得很晚。我等他进了卧室,跟他说了。他听完,往床上一倒,说:“明天我让她拿回来。”

第二天他提都没提。

我提醒他,他说:“我昨天太累了,今天忘了。”

第三天。

第四天。

后来我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你要不把戒指要回来,我就要跟你们家算总账了。”

他看着我,第一次露出有点慌的表情。

戒指是拿回来了。但董夜蓉还的时候,那种不情不愿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嫂子,一个戒指你也这么在意。”

我没接话。

戒指戴回我妈手上的时候,我松了口气。但心里清楚,这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翻出手机,搜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存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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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就起来了。

厨房里没人。我烧了壶水,给自己倒了杯,倚在灶台边慢慢喝。窗外天刚亮透,楼下绿化带里有几只麻雀在叫。

我端着杯子往乐乐房间走。

乐乐还在睡。被子踢到一边,露出两条小腿。我帮她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

女儿出生的时候,护士把她放在我怀里,小脸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我抱着她,心想,以后不管怎么样,我得让这孩子过得比我好。

床头的闹钟指向六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

我起身去了客厅,把昨晚收拾好的几个箱子拖到门口。动作尽量轻,但轮子滚过地板还是发出咕噜的声响。

婆婆的房门开了条缝。

她探头出来看了看,看见我拖箱子,脸立刻沉了:“你当真要搬?”

我没停手。

“你搬回娘家,传出去像什么话?”她的声音大起来,“我那老脸往哪儿搁?”

我直起身看着她。她穿着一件旧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很深。

“妈,我只是回娘家住段日子。”我说,“您说小叔子要来住,我正好也想我妈了。”

“少跟我说这个。”她走出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你就是给我脸色看。你当我不知道?”

她走近了,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你搬也是你搬。”

“妈,这房子首付有一半是我爸妈出的。”

“你爸妈出的又怎么样?天佑还的贷款还少吗?”

我没再说话了。跟她说下去没有意义。

这时候乐乐房门的锁拧响了。门推开一条缝,女儿露出半张脸:“妈妈……

“醒了?”我蹲下身,“来,穿衣服,咱们去看外婆。”

乐乐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她跑回房间,自己去拿衣服了。六岁的孩子,已经学会自己穿衣服。我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有些酸。

这时候大门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很响。

婆婆愣了一下:“谁啊?”

我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领头那个中等身材,晒得黑黑的,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杨女士是吧?我们这边三辆车,您要搬哪些?”

搬家公司的工人都到了。

婆婆站在我身后,脸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瞪着门口那三个男人,又瞪着我。

徐天佑从卧室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应该是被吵醒的。他看了看门口的人,又看了看我,问了句:“这是……搬家公司?”

“嗯。”我说,“叫了三家,够搬了。”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

“婉琪,你别这样。”他往前走了两步,“我们还没谈好呢。”

“有什么好谈的?”我回头看他,“昨天在饭桌上,你没说话。昨晚回来,你也没说话。徐天佑,你要说什么,昨天就该说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搬家师傅站在门口,有点尴尬,问了一句:“杨女士,我们……现在开始搬?”

“搬。”

我说完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指给他们哪个柜子搬走,哪个箱子先放。

婆婆站在客厅中央,叉着腰,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我看谁敢搬!这是我家!”

几个搬家师傅互相看了看,停下了动作。

我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抽出几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