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本不是个脏东西。
它原本属于一个中性词,常用以计量、交换、定价,乃至维系人间秩序。
可有些时候,它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因为它沾着泪,滴着血,含着冤,压着命。
河北衡水安平县志臻高级中学又称志臻中学,作为省内规模最大的中学,拥有超2万在校生。2021年该校第一届学生参加高考就取得了一本上线率超过90%的好成绩,名气不输衡水中学与衡水二中。
投入超20亿,年利润高达2个亿,就是这样一所在外人看来无比风光的“超级中学”,如今它的创办人韩士辉却欲哭无泪、进退两难,不仅背负了当初建校时的巨额债务还失去了对学校的所有权和利润,甚至被当地G员死亡威胁“惹我们你没有好下场,难道你不怕安平县再发生仇杀事件吗?”
最早曝光这一事件的是媒体人刘虎,刘虎写得比较克制,全文没有太多修饰性的词语。
然而,再克制的文字也无法掩饰这背后的恐怖与荒诞。
2017年,韩士辉在当地投资20亿创建志臻中学;2018年9月1日,学校正式投入运营。两年后在校学生突破2万人,年利润2亿元,一跃成为当地规模最大的民营单位。
然而令韩士辉没想到的是,随着办学走上正轨,这所学校也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唐僧肉。
2021年10月,当地R大主任崔跃东、市自规局副局长崔庆雷、供电公司副书记马宁三人将韩士辉约到崔跃东家中,要求韩士辉将学校股权拿出来,由四人平均持有,每人占股25%。
韩士辉拒绝签字,崔跃东当场放出狠话“不同意今天就别走了”。虽然韩士辉最终离开了现场,但接下来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随后崔跃东等人带人赶到韩士辉开发的楼盘售楼部,暴力控制了财务人员,要求他们交出公司印章和银行U盾,临走前再次放话“学校股份问题解决不了,韩士辉就滚出安平县。”
意思很明显,不把股份交出来,韩士辉在当地就别想待下去。
后来,在多方举报与谈判下,韩士辉以2元的价格转出40%股权,价值约8个亿。
一个投资20亿的大工程,在多方注视下,前脚刚运营后脚就被“转”出去了,这何止一个魔幻能够形容的了的。
在相关新闻评论区,点赞最多的评论只有五个字。
无声胜有声,文字的魅力就在于此,短短的五个字,在风轻云淡间诉说着无言的恐怖。
恐怖的远不止于此,韩士辉还举报称,崔跃东涉嫌虚构名目侵吞学校资金8300万元,再加上衡水二中原校长秦海地,这四人还涉嫌非法侵占学校资金约4亿元。
原来,在拿到40%股权后,崔跃东又联合秦海地将学校9%股权无偿转让给秦海地控制的公司,价值1.8亿元。
秦海地还要求韩士辉为其提供各种财物,比如670万元在三亚的一栋别墅,130万元的奔驰越野车,以及70万元为秦海地情人购买的住房等。
很显然,在这些人眼中,韩士辉已经成了提款却不需要任何代价的ATM机。
后来,这些人直接架空了韩士辉,完全控制学校的经营、财务管理等。
2025年4月,韩士辉报案,提出刑事控告,结果等来了不予立案的通知。
到这里,荒诞并没有停止,反而还在继续,愈演愈烈。
当初建校时,韩士辉个人筹资6亿元,向各大银行贷款8.3亿元。虽然如今学校不属于他了,他拿不到学校的任何利润,但债务却还在他头上,他名下的财产陆续被查封、冻结、拍卖。
辛苦者倾尽家财血本无归,差点家破人亡;
坐享其成者动动嘴皮子剥夺他人成果,不管你是死是活。
后来,当地纪委关注到了这件事开始调查,马宁不仅不知道害怕悔改,反而在电话中直接威胁韩士辉:
“听说你把我们举报了。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惹我们,惹我们你没有好下场,难道你不怕安平县再发生仇杀事件吗?”
底线,永远在普通人看不见的深处。
到这里,说点什么。
一是,恐怖,实打实的恐惧。文中提到的四个人,分别覆盖了地方、教育、土地审批和能源管理。
仅仅四个人,完全扼住了一家超级中学的咽喉,这种恐怖是任何文字和语言都无法描述的。
二是,我想起一句话“扶持一个企业我不行,但搞垮一个企业是分分钟的事。”
这是2024年成武县市监局工作人员张某在执法时说的,当时引起极大轰动,而事实证明张某确实没有说谎,甚至还保守了。
三是,讽刺,实实在在的讽刺。2块钱撬动8个亿,他们本可以一分钱不给的,为了要你那8个亿,却还是给了你两块钱。
毫不掩饰的强取豪夺,才是最无耻的贪婪。
四是,想起白居易在《卖炭翁》中的一段诗,“黄衣使者白衫儿,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现在细细品味,顿觉一阵悲哀。
最后,我想说,这件事固然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种行为背后,宛若文明社会中上演的一出荒诞魔幻强盗剧。
让人感到害怕,感到不解,感到无力,感到缓过神来只剩下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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