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38岁女人高考时突然涨奶,掏出毛巾垫在胸前,却被监考老师误以为在作弊
“那位同学,你在桌肚里偷偷做什么?立刻把手拿出来!”
寂静燥热的高考考场内,严厉的呵斥声骤然响起,瞬间打碎了笔尖答题的沙沙声响。
38岁的林秀英浑身一僵,掌心瞬间沁满冷汗,怀里的毛巾应声掉落在地。
她不过是一名还在哺乳期的母亲,孩子才六个月大,考试中途骤然涨奶,胸口胀痛难忍,衣衫渐渐被奶水浸湿,万般无奈之下,才悄悄拿出毛巾想要遮挡缓解难堪。
她没有夹带小抄,没有半点作弊心思,可她慌乱的举动,落在监考老师眼中,全是心虚作弊的破绽。
当众被盘问、被围观、被当众揭穿胸前狼狈的水渍,她受尽全场考生异样的目光,自尊被狠狠碾碎。
本以为只是一场让人无地自容的考场误会,澄清之后便能安心考完余下科目,可她万万没想到,一条凭空出现在她座位下的作弊毛巾,一场恰到好处损坏的考场监控,直接将她钉死在作弊的罪名之上。
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中年宝妈,从未与人结怨,为何会有人处心积虑陷害她?直到尘封二十年的往事浮出水面,她才惊恐发觉,这场考场暗算,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人,害怕她重启当年被偷走的人生......
第一章
六月的天,闷得人喘不过气。
林秀英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她攥着笔,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不是紧张,是疼。胸口一阵阵发紧,胀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知道,又涨奶了。
孩子才六个月,还没断奶。为了这场考试,她提前挤好了奶存在冰箱里,可到底还是没算准时间。考试才过去四十分钟,熟悉的胀痛感就来了,越来越强烈。
她悄悄吸了口气,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文言文阅读,字密密麻麻的,看得她眼晕。胸口湿了一片,薄薄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奶水渗出来会更明显。
林秀英抬起头,快速扫了一眼讲台。两个监考老师,一男一女。男老师站在教室后面,背着手来回踱步。女老师坐在讲台后面,正低头看着什么。
她把手伸进桌肚,摸到了那个准备好的小布袋。里面是两条干净的毛巾,叠得方方正正。她慢慢把布袋拿出来,放在腿上,用试卷挡着。
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解开衬衫最下面的两颗扣子,手伸进去,想把毛巾垫进去。可这个姿势太别扭,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汗顺着鬓角流下来,她有点急了。
“那位同学!”
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秀英手一抖,毛巾掉在了地上。她抬起头,看见讲台后面的女老师已经站了起来,正盯着她。
“你在干什么?”女老师走过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刺耳。
所有考生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林秀英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赶紧把衬衫扣子扣好,弯腰去捡毛巾。“老师,我……”
“手里拿的什么?”女老师已经走到她桌前,伸手就要去拿地上的毛巾。
林秀英抢先一步把毛巾抓在手里,紧紧攥着。“没什么,就是条毛巾。”
“毛巾?”女老师的眼神变得锐利,“考试时间,你拿毛巾出来干什么?”
“我……我有点热,擦擦汗。”林秀英的声音越来越小。
“擦汗需要解开扣子?”女老师的声音提高了,“把毛巾给我看看。”
后面那个男老师也走了过来,站在林秀英旁边。两个监考老师一前一后,把她围在中间。
林秀英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咬着嘴唇,把毛巾递了过去。
女老师接过毛巾,捏了捏。毛巾是棉质的,叠了好几层,捏起来有点厚度。她狐疑地看了林秀英一眼,慢慢把毛巾展开。
一条普通的白色毛巾,没什么特别。
可女老师不放心,又把毛巾翻过来,仔细检查。她的手指在毛巾上摸索着,突然停住了。
“这里面是什么?”女老师盯着林秀英。
林秀英心里一沉。“就是毛巾啊。”
“不对。”女老师把毛巾举起来,对着光看,“这里面有东西。”
男老师也凑过来看。确实,毛巾的夹层里,好像垫了什么东西,摸起来有点硬。
女老师的脸色变了。“你站起来。”
林秀英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把外套脱了。”女老师命令道。
“老师,我真的没作弊……”林秀英的声音带着哭腔。
“脱了!”女老师的声音不容置疑。
林秀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外面的薄外套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胸口的位置,有一片明显的深色水渍,正在慢慢扩大。
女老师愣住了。
男老师也愣住了。
考场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电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你……”女老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秀英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孩子才六个月,还没断奶。刚才涨奶难受,我想垫条毛巾……”
她说不下去了。
女老师拿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看毛巾,又看看林秀英衬衫上的水渍,脸上的表情从严厉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不知所措。
“你先坐下吧。”男老师先反应过来,低声说。
女老师把毛巾塞回林秀英手里,转身走回讲台。她的脚步有些慌乱,高跟鞋的声音也不像刚才那么响了。
林秀英坐下来,把毛巾紧紧抱在怀里。胸口还在胀痛,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试卷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考试还在继续。
可林秀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她盯着试卷,那些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耳边全是考生们翻卷子的声音,沙沙的,像下雨。
她想起出门前,婆婆抱着孩子送她到门口。孩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好好考,”婆婆说,“考上了,妈给你带孩子。”
她点点头,没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三十八岁了,还来参加高考。村里人都笑话她,说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丈夫虽然没明说,可那眼神里的不赞同,她看得懂。
只有婆婆支持她。
婆婆说:“秀英啊,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念过书。你想考,就去考,妈支持你。”
就为这句话,她白天在服装厂上班,晚上等孩子睡了,就趴在饭桌上看书。一看就是半夜。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天都快亮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她参加高考,不只是为了自己。
第二章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秀英还有半面卷子没写。
她机械地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胸口还是胀得难受,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脑子里空空的,像被掏过一样。
考场外面挤满了家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看见孩子出来,就围上去问考得怎么样。
林秀英低着头,从人群里挤过去。没人来接她。丈夫在工地干活,婆婆在家带孩子。她一个人来,一个人回。
走到校门口,她听见有人在后面叫她。
“那位考生,等一下。”
是那个女监考老师。
林秀英停下脚步,转过身。女老师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刚才……对不起啊。”女老师说,“是我太武断了,没问清楚就……”
“没事。”林秀英摇摇头。
“你孩子多大了?”女老师问。
“六个月。”
“真不容易。”女老师叹了口气,“我也是当妈的人,理解。你……你下午还有考试吧?”
“嗯。”
“好好考,别受影响。”女老师拍拍她的肩膀,“刚才的事,我会跟考务组说明情况的,你放心。”
林秀英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走出校门,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刺得她睁不开眼。她在路边找了个树荫坐下,从包里掏出奶瓶和保温袋。里面是早上挤好的奶,还温着。
她背过身去,撩起衣服,把奶瓶凑上去。吸奶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嘈杂的街边几乎听不见。
奶水顺着导管流进瓶子里,白色的,带着体温。
她看着瓶子里的奶一点点多起来,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想哭,又哭不出来。
下午考数学。
林秀英最怕数学。公式记不住,题算得慢。可今天她出奇地平静,拿到卷子就埋头写,一道题一道题地做。
胸口还是胀,但她忍住了,没再动。
考试进行到一半,教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举手,说要去厕所。监考老师陪着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举手,也说要去。
林秀英没抬头,继续算她的题。可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个考场里,好像不止她一个“特殊”考生。
交卷的时候,她看见前排一个男生,手腕上戴着一块很厚的手表。表盘特别大,看起来有点怪。
走出考场,她听见两个学生在议论。
“看见没?37考场抓了个作弊的。”
“怎么抓的?”
“听说把答案写在面巾纸上,往前传的时候被老师发现了。”
林秀英心里咯噔一下。37考场,就是她那个考场。
她加快脚步,想赶紧离开。可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个穿着考务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胸前挂着牌子。
“你是林秀英吧?”男人问。
“我是。”
“跟我来一下。”男人说完,转身就往教学楼里走。
林秀英跟在他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到了考务办公室,里面坐着好几个人,表情都很严肃。
那个女监考老师也在。看见林秀英进来,她低下头,没说话。
“坐。”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秀英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今天上午,你在考场上拿出毛巾,是怎么回事?”眼镜男问。
林秀英把情况又说了一遍。说到涨奶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又红了。
眼镜男听完,没说话,转头看向女监考老师。
女老师赶紧说:“我已经核实过了,她确实是哺乳期。毛巾里没有夹带任何东西,就是普通的毛巾。”
“那这个呢?”眼镜男从桌上拿起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林秀英看了一眼,愣住了。那不是她的毛巾。她的毛巾是浅黄色的,这条是纯白的。
“这是从你座位下面发现的。”眼镜男说,“考试结束后,保洁员打扫卫生时捡到的。”
林秀英摇头。“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那怎么会出现在你座位下面?”
“我不知道。”林秀英说,“我真的不知道。”
眼镜男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打开塑料袋,把毛巾拿出来,展开。
毛巾的夹层里,用圆珠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文言文翻译和古诗词默写。
林秀英的脑袋嗡的一声。
“这是作弊工具。”眼镜男的声音冷了下来,“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三章
林秀英被带到了单独的询问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眼镜男坐在对面,另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坐在旁边记录。
“姓名。”
“林秀英。”
“年龄。”
“三十八。”
“准考证号。”
林秀英报出一串数字。
眼镜男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抬起头。“你是社会考生?”
“是。”
“为什么这个年纪还来参加高考?”
林秀英沉默了一会儿,说:“想上大学。”
“上大学?”眼镜男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三十八岁了,孩子都有了,还上什么大学?”
林秀英没说话。
“毛巾上的字,是你写的吧?”眼镜男把毛巾推到林秀英面前。
“不是。”林秀英说,“我根本不知道这条毛巾是哪来的。”
“那它怎么会出现在你座位下面?”
“我不知道。”
“不知道?”眼镜男敲了敲桌子,“林秀英,我劝你老实交代。高考作弊是严重违纪,要记入档案的。你现在承认,态度好点,我们还能从轻处理。要是死不承认,等我们查出来,后果更严重。”
林秀英抬起头,看着眼镜男。“我没作弊,为什么要承认?”
“证据都摆在这儿了,你还嘴硬?”
“这条毛巾不是我的。”林秀英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毛巾是浅黄色的,上面有朵小花。这条是纯白的,而且我根本不会把答案写在毛巾上,太明显了。”
眼镜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记录员。“去把上午收上来的那条毛巾拿来。”
记录员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塑料袋回来,里面正是林秀英那条浅黄色的毛巾。
眼镜男把两条毛巾放在一起对比。一条浅黄,有印花;一条纯白,无任何标记。确实不一样。
“那这条白毛巾是哪来的?”眼镜男问。
“我不知道。”林秀英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今天考场里不止我一个人有‘问题’。”
她把自己看到的,那个戴厚手表的男生,还有频繁上厕所的考生,都说了出来。
眼镜男的脸色变了。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李主任吗?我是考务组的小王。37考场可能有问题,对,不止一个考生……好,我马上调监控。”
挂了电话,眼镜男对林秀英说:“你先在这儿等着,哪也别去。”
他带着记录员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秀英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一片冰凉。
如果查不出来,这个作弊的罪名,她就得背一辈子。别说上大学了,以后找工作、孩子上学,都会受影响。
她想起婆婆,想起孩子,想起丈夫那张总是皱着眉的脸。
不能认。打死也不能认。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眼镜男走进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监控调出来了。”他说,“上午语文考试期间,37考场的监控坏了四十分钟。”
林秀英的心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眼镜男看着她,“那四十分钟里,考场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那下午的监控呢?”林秀英问。
“下午的监控是好的。”眼镜男说,“但我们查了,你座位下面那条白毛巾,是在上午考试结束后,保洁员打扫时发现的。也就是说,它是在监控坏掉的那四十分钟里,被人放到你座位下面的。”
林秀英的手开始发抖。
“有人陷害我。”她说。
“陷害你?”眼镜男笑了,“林秀英,你一个三十八岁的社会考生,谁闲着没事陷害你?”
林秀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谁闲着没事陷害她?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没钱没势,陷害她能有什么好处?
“你先回去吧。”眼镜男摆摆手,“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的考试成绩暂时冻结。”
“冻结是什么意思?”
“就是先不录入系统,等查清楚了再说。”
林秀英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扶着桌子,才站稳。
走出考务办公室,天已经全黑了。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她走到公交站,等最后一班车。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抱紧胳膊,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婆婆还没睡,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见她回来,婆婆赶紧问:“考得怎么样?”
林秀英摇摇头,没说话。
“怎么了?”婆婆看出她脸色不对。
“没事。”林秀英挤出一个笑,“就是有点累。”
她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孩子睡得正香,小嘴一抿一抿的,好像在梦里吃奶。
林秀英低下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孩子脸上。
“妈,”她哑着嗓子说,“我可能……考不上了。”
婆婆愣住了。“怎么回事?”
林秀英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婆婆听完,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久,她才叹了口气,说:“秀英啊,妈知道你委屈。可这事……这事咱得认。”
“我没作弊!”林秀英的声音突然提高。
孩子被吓醒了,哇哇大哭。
婆婆赶紧把孩子接过去,一边哄一边说:“妈知道你没作弊。可人家有证据啊,那条毛巾就在你座位下面,你说不清的。”
“我说不清,就活该被冤枉吗?”林秀英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婆婆看着她,眼圈也红了。“秀英,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怕……怕你硬扛着,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咱们平头老百姓,斗不过那些人的。”
林秀英不说话了。她走进卧室,关上门,倒在床上。
枕头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她想起二十年前。
那年她十八岁,也参加了高考。成绩出来,过了二本线。她高兴得一夜没睡,想着终于能走出这个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录取通知书一直没来。
她去县里问,教育局的人说,她的档案被调走了,具体调到哪里,不清楚。她一家一家学校地问,都说没收到她的档案。
后来有人告诉她,别找了,你的名额被人顶了。
顶她的人是谁,没人知道。只知道那人家里有关系,花了钱,就把她的名字换成了别人的。
她不服,去市里告。告了半年,一点音讯都没有。最后她爸把她拉回家,说:“认命吧,闺女。咱家没那个命。”
她哭了三天三夜,然后就把所有的书都烧了。
二十年了。
她以为她早就忘了。可今天坐在考场里,拿起笔的那一刻,那些字句、那些公式,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她才知道,她从来没忘。
她只是想,把当年没走完的路,再走一遍。
哪怕三十八岁了,哪怕孩子还小,哪怕所有人都笑话她。
可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念想,都不给她?
第四章
第二天,林秀英还是去了考场。
婆婆劝她别去了,说去了也是白去,成绩都冻结了,考了也没用。
林秀英摇摇头,说:“我得去。不去,就等于认了。”
最后一场是英语。她最擅长的科目。以前在服装厂上班,跟外贸单子,自学了点英语,简单的对话还能应付。
可今天坐在考场里,她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脑子里全是那条白毛巾,还有眼镜男那张冷漠的脸。
考试进行到一半,监考老师换人了。上午那个女老师没来,换成了一个年轻的男老师。
男老师很严厉,一直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眼睛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考生。
林秀英低下头,强迫自己看题。阅读理解,讲的是一个母亲为了给孩子治病,自学医学知识的故事。她看着看着,眼睛就模糊了。
交卷的时候,男老师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你出来一下。”
林秀英心里一紧,跟着他走出教室。
走廊里没人,男老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叫林秀英?”他问。
“是。”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男老师说,“我叫郑涛,是省招办派下来的巡视员。”
林秀英抬起头,看着他。
郑涛大概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可他的眼神很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我相信你没作弊。”郑涛说。
林秀英愣住了。
“那条白毛巾,我看了。”郑涛继续说,“上面的字迹很工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可你上午用的那条黄毛巾,我检查过,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如果真是你作弊,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毛巾,非要另外准备一条?这不合理。”
林秀英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而且,”郑涛压低声音,“37考场昨天上午的监控坏了四十分钟,太巧了。我查过记录,这个考点最近三年,从来没出现过监控故障。偏偏在你这个考场,偏偏在昨天上午,坏了。”
“你的意思是……”
“有人动了手脚。”郑涛说,“目标很明确,就是你。”
林秀英的手心开始冒汗。“为什么?我根本不认识那些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郑涛看着她,“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人不想让你参加高考?”
林秀英想了半天,摇摇头。“没有。我就是个普通工人,能得罪谁?”
郑涛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继续查。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秀英。“上面有我的电话,有什么事可以打给我。”
林秀英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省招生考试院巡视员郑涛”几个字,手有点抖。
“郑老师,”她问,“我的成绩……还能要回来吗?”
郑涛没直接回答,只说:“先查清楚。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林秀英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走出校门,阳光刺眼。她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名片,心里涌起一丝希望。
也许,真的有人愿意相信她。
也许,真的能查清楚。
她拿出手机,想给丈夫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可号码拨到一半,又停下了。
算了,说了也是白说。他只会怪她多事,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考什么大学。
她收起手机,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路上,她一直在想郑涛的话。有人动了手脚,目标就是她。可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害她?
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顶替她上大学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可都过去二十年了,那人早就毕业工作了吧?何必再来害她?
她想不通。
回到家,婆婆正在做饭。看见她回来,婆婆问:“考完了?”
“嗯。”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婆婆没再问,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碗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吃吧,累了一天了。”
林秀英接过碗,眼泪掉进汤里。
“妈,”她说,“有人相信我没作弊。”
婆婆的手顿了一下。“谁?”
“省里来的巡视员,他说他会查。”
婆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来,看着她。“秀英,妈问你句话,你得老实说。”
“你说。”
“二十年前那事,你是不是还没放下?”
林秀英愣住了。
“你要是放下了,就不会三十八岁了还去高考。”婆婆说,“妈知道,你心里憋着一口气。可那口气,憋了二十年了,该散了。”
林秀英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条。
“妈不是不让你考。”婆婆的声音有点哽咽,“妈是怕……怕你再受一次伤。二十年前,你差点没挺过来。这次要是再……妈怕你受不了。”
林秀英放下碗,握住婆婆的手。“妈,我没事。这次不一样,有人帮我。”
婆婆看着她,叹了口气。“但愿吧。”
晚上,丈夫回来了。一进门就黑着脸,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扔。
“听说你考试作弊了?”他问。
林秀英的心一沉。“你听谁说的?”
“村里都传遍了。”丈夫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说你在考场上搞小动作,被老师抓了个正着。现在成绩都作废了,是不是?”
林秀英没说话。
“我就说你别去考,别去考,你非不听。”丈夫的声音越来越大,“现在好了,丢人丢到全县去了!我以后在工地上还怎么抬头?”
“我没作弊。”林秀英说。
“没作弊人家能抓你?”丈夫冷笑,“林秀英,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三十八岁了,孩子妈了,还学人家小姑娘去高考?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林秀英站起来,看着他。“我考大学,丢你什么人了?”
“你说丢什么人?”丈夫也站起来,“全村人都笑话我,说我娶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婆娘!三十八了还想上大学,你做梦呢?”
“我就是做梦,怎么了?”林秀英的声音在发抖,“我做梦犯法了?”
“你!”丈夫扬起手,想打她,可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他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林秀英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婆婆从里屋出来,抱着孩子,眼圈红红的。“秀英,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粗人,不懂。”
林秀英摇摇头,走进厨房,开始洗碗。水哗哗地流,她洗得很用力,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洗掉。
洗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擦干手,接起来。
“喂,是林秀英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我是。你是?”
“我是昨天那个监考老师,姓王。”
林秀英的心提了起来。“王老师,有事吗?”
“我想跟你见一面。”王老师说,“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方便。”
第五章
第二天下午,林秀英按照约定,来到县城的一家茶馆。
王老师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换了一身便装,看起来比在考场上温和一些。
“坐。”王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秀英坐下,有点紧张。
王老师给她倒了杯茶,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个,你看看。”她说。
林秀英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复印的纸。她拿出来一看,愣住了。
是二十年前的高考录取名单。她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录取院校:省师范大学。
可再往下看,她的名字被划掉了,旁边用红笔写了一个名字:洪素梅。
“这是……”林秀英的手开始发抖。
“我查了档案。”王老师压低声音,“二十年前,省师范大学在你们县只有一个录取名额。本来是你的,但后来被人顶了。顶你的人,就是洪素梅。”
林秀英的脑子一片空白。
洪素梅。这个名字,她记得。当年县里唯一一个考上省师范大学的女生,风光无限。后来听说她去了省城,当了老师,再后来成了校长,现在是省里有名的教育家。
原来,顶替她的人,是洪素梅。
“你怎么会有这个?”林秀英问。
王老师苦笑了一下。“因为当年负责调档案的人,是我父亲。”
林秀英瞪大了眼睛。
“我父亲当时在县教育局工作。”王老师说,“洪素梅的父亲是县里的领导,找到我父亲,让他帮忙操作。我父亲……没顶住压力,就答应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件事,我父亲愧疚了一辈子。他临死前,把这个文件袋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遇到你,一定要还你一个公道。”
林秀英看着手里的文件,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洇湿了纸张。
二十年了。
她找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真相。
“可是,”她抬起头,看着王老师,“这跟这次高考有什么关系?”
王老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怀疑,这次陷害你作弊,也是洪素梅指使的。”
林秀英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她都顶替我上大学了,为什么还要害我?”
“因为你要参加高考。”王老师说,“你一旦考上大学,就有可能翻出当年的旧账。洪素梅现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她的地位。”
林秀英想起郑涛的话。有人动了手脚,目标就是她。
原来是这样。
“那……那条白毛巾……”
“是我放的。”王老师的声音低了下去。
林秀英愣住了。
“对不起。”王老师低下头,不敢看她,“洪素梅找到我,说如果我不帮她这个忙,就把我父亲当年的事捅出去。我父亲已经去世了,可我不能让他的名声……我没办法,只能照做。”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泪。“可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狠的手段。我以为只是让你考不成试,没想到他们会诬陷你作弊。秀英,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
林秀英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恨吗?恨。可恨又有什么用?她也是被逼的。
“王老师,”林秀英说,“你能帮我作证吗?”
王老师摇摇头。“我不能。如果我作证,我父亲的事就会曝光。他死了,可我妈还在,我不能让她晚年不得安宁。”
林秀英的心凉了半截。
“但是,”王老师从包里又拿出一个U盘,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有证据。是洪素梅联系我的录音,还有她指使我调换监控录像的聊天记录。”
林秀英拿起U盘,紧紧攥在手里。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王老师说,“剩下的,靠你自己。”
她站起来,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这些钱,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林秀英没动。
王老师看着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林秀英坐在茶馆里,看着桌上的钱和U盘,很久没动。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坐在村口等录取通知书的自己。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最后,等来一场空。
现在,真相就在手里。
可她该怎么做?
去告吗?告一个省里有名的教育家?她有胜算吗?
就算告赢了,又能怎样?二十年的光阴,能回来吗?
她不知道。
手机响了,是郑涛打来的。
“林秀英,你在哪儿?”郑涛的声音很急。
“我在县城。”
“你马上来一趟省招办,有重要发现。”
第六章
林秀英赶到省招办时,天已经全黑了。
郑涛在门口等她,脸色很凝重。
“跟我来。”他带着林秀英走进大楼,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年纪大些,戴着眼镜,另一个年轻些,正在操作电脑。
“这是李主任。”郑涛介绍那个年纪大的,“这是技术科的小张。”
李主任点点头,示意林秀英坐下。
“林秀英同志,我们调取了37考场周边所有的监控录像。”李主任说,“发现了一些情况。”
小张在电脑上点了几下,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考场外面的走廊。时间显示是昨天上午九点四十分,正是语文考试期间。
一个穿着保洁服的女人推着清洁车,停在37考场门口。她左右看了看,然后从车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东西,塞进了门缝。
“这是什么?”林秀英问。
“毛巾。”郑涛说,“我们对比过了,就是在你座位下面发现的那条白毛巾。”
画面继续播放。保洁女人做完这些,推着车走了。过了一会儿,另一个男人走过来,在门口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离开。
“这个男人是谁?”林秀英问。
郑涛放大画面。男人的脸很模糊,但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林秀英盯着屏幕,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她说。
“仔细想想。”李主任说。
林秀英想了很久,突然想起来了。
“是洪素梅的司机!”她说,“二十年前,洪素梅来我们村的时候,就是这个司机开的车!”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你确定?”郑涛问。
“确定。”林秀英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辆车是黑色的轿车,我们村里很少见。司机下车给洪素梅开门,我还多看了两眼。”
李主任和小张对视了一眼。
“这就对上了。”李主任说,“我们查过那个保洁员,她昨天下午就辞职了,现在联系不上。看来是有人指使她,把毛巾塞进考场,然后嫁祸给你。”
“那监控故障呢?”林秀英问。
“也是人为的。”小张说,“我们检查了监控设备,发现有人提前动了手脚,设置了一个定时故障程序。时间正好是昨天上午九点四十到十点二十,四十分钟。”
林秀英的手心全是汗。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现在证据链基本完整了。”郑涛说,“保洁员塞毛巾,司机在门口接应,监控被人为破坏。目的就是诬陷你作弊,让你失去考试资格。”
“可是,”林秀英问,“他们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考场?又怎么知道我会涨奶,需要用毛巾?”
郑涛沉默了。
李主任推了推眼镜,说:“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唯一的解释是,你身边有他们的人。”
林秀英的脑子嗡的一声。
身边有他们的人?谁?
婆婆?不可能。丈夫?他虽然不支持她高考,但也不至于害她。那是谁?
她想起昨天早上,出门前,邻居张婶来串门,看见她在收拾东西,还问了一句:“秀英啊,今天去考试?”
她当时没在意,随口应了一声。
张婶……张婶的儿子,好像在省城给一个老板开车。
难道……
林秀英不敢往下想。
“我们现在需要你配合。”李主任说,“把这些证据提交给纪委,正式立案调查。”
“那我的成绩呢?”林秀英问。
“只要查清楚你是被诬陷的,成绩会恢复。”李主任说,“而且,我们会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林秀英点点头。“我配合。”
从省招办出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郑涛送她到门口,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行。”
郑涛看着她,突然说:“林秀英,你很勇敢。”
林秀英苦笑了一下。“我不是勇敢,我是没退路了。”
“有退路。”郑涛说,“你可以选择不追究,拿着王老师给的钱,回去过安稳日子。洪素梅势力很大,跟她斗,你可能赢不了。”
林秀英抬起头,看着夜空。星星很少,月亮被云遮住了,只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郑老师,”她说,“二十年前,我选择了退。结果呢?我退了一辈子。这次,我不想再退了。”
郑涛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林秀英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回了家。
婆婆还没睡,在等她。看见她回来,赶紧问:“怎么样?”
林秀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婆婆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说:“秀英,你想好了?真要跟那个人斗?”
“想好了。”林秀英说,“妈,这次我不退了。”
婆婆看着她,眼圈红了。“好,妈支持你。大不了,咱娘俩一起回乡下种地去。”
林秀英抱住婆婆,眼泪流下来。
第二天,林秀英正式向纪委提交了举报材料。
材料交上去的第三天,洪素梅的电话就打来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林秀英一接起来,就听出了那个声音。
二十年前,就是这个声音,在电话里告诉她:“你的名额已经给别人了,别找了。”
“林秀英是吧?”洪素梅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我们见一面。”
第七章
见面的地方,是市里一家高档茶楼。
林秀英到的时候,洪素梅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着得体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
“坐。”洪素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秀英坐下,看着她。
二十年了,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面。洪素梅保养得很好,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而林秀英,三十八岁,看起来像四十多岁。
“喝茶。”洪素梅给她倒了一杯茶。
林秀英没动。
洪素梅笑了笑,放下茶壶。“林秀英,我们开门见山吧。你要多少钱?”
林秀英看着她,没说话。
“五十万。”洪素梅说,“够你在县城买套房子,再做点小生意。你孩子还小,需要钱。”
林秀英还是没说话。
“一百万。”洪素梅加价,“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拿了钱,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
林秀英终于开口了。“洪校长,二十年前,你顶替我上大学的时候,给了多少钱?”
洪素梅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过去的事,提它干什么?”
“我想知道。”林秀英说,“我的大学,我的未来,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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