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灵天空
编辑:龙 山
序 言
“三线”,是一个特有的地理标识。
“三线”,是一段惊天动地的光辉岁月;“三线”,是一群心怀祖国的建设者的集体记忆。
那是一段难忘的岁月,他们打起背包,跋山涉水,来到祖国的深山峡谷,将自己的青春献给了三线厂;那是一段峥嵘的岁月,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却亲如手足,漫山遍野都留下了他们创业的足迹,三线不仅仅意味着奉献与奋斗,也是这些人生活的全部,他们将家安在了这里,他们孩子的童年,也是与三线厂结伴。
上世纪60年代初,根据当时国际局势及战备需要,舒城县境内掀起小三线建设的热潮,至1970年代初,先后有6家军工厂、3家三线事业单位在县内的大河、晓天、春燕、河棚、五显等公社建成投产。这些三线军工厂先后有皖江机械厂、皖中机械厂、江淮机械厂、皖东机械厂、先锋机械厂、通用机械厂等5个军工企业和皖中军工医院、302机务站和长江计量所等三家三线事业单位。
八十年代初,这些藏身大别山的军工厂有了“军转民”的趋势,在国家改开的大环境下,出山已是迟早的事情。1990年,江淮厂迁往滁州,1991年后其他5个三线厂陆续外迁至合肥、马鞍山等地。如今时过境迁,然而霍山却并没有忘记这些熟悉的三线厂的“面孔”。
走进大山深处,废弃的厂房依然孤零零地竖在那里,早已没有昔日热闹的场景;斑驳的墙壁上,依稀能看到那些鼓舞人心的口号标语;站在广场上,怀旧的味道总是会扑面而来,令人肃然起敬。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继续,但三线厂的这段历史,却会伴随着很多人的记忆,一直延续下去……
我生活在美丽的大别山区,从小在无忧无虑中体会自然本色。我现在还很怀念在幽静的山谷中聆听大自然的音响,在沉静中进行悠闲的心灵漫步,那真妙不可言。
我是一个男人,但同时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我正是意识到这点,这可能缘于以下触动心灵的片断:
一、十岁搬家时内心的痛苦,缘于和大姐的一次谈话。
二、聆听大自然的美妙音响。
三、别梦依稀,回望家乡山顶的夕阳晚霞,就像是沉重的叹息。
难忘大别山的三线岁月。虽然这些年的步履匆匆,但我仍有时停下来,回望走过的路。是为序。
第一章 童年的记忆碎片
回忆童年是在一种懵懂的状态中渡过,对一切都无知好奇,思想空白,打自已上学第一天正式有记忆算起,以前只有记忆碎片而已。能记住的,大概有以下几件事:
一是全厂夜间举行打倒“四XX”游行活动。夜幕笼罩,那天全厂男女老少好象都在礼堂外集合,有许多标语,有横幅,也有粘在小棍上的标语,就象电影中的游行镜头。时间到了,大家一齐浩浩荡荡出发了,喊着口号,小孩也跟着喊,叫多了口号都成了真理。一直走,从厂的这头走到那头,后来,大家散伙,象节日结束一样意犹未尽。标语就像是小孩玩的气球,带回家几天后气瘪了,不好玩了,就扔到垃圾堆里。
小时候许多奉为真理的东西,成年后要重新评定,或引为记忆瑰宝,或是因其无聊而否定——可是当初我们多么真诚地相信它。
二是在幼儿园的记忆。只记得在幼儿园大班,午睡实在是十分痛苦的事,因其痛苦,所以现在还记得起来。还有一些记忆的零星上的碎片,如老师在大班上课,而我的痛苦是铅笔没有刀削,只得用牙啃,看着邻坐的小孩漂亮的铅笔和文具盒,既羡慕又自卑。而我父亲,一个令人尊敬的军人,曾送我上幼儿园时,在家里找个铅笔头给我打发了事,曾让我失落得很。现在想起来,小孩的敏感而脆弱的心灵多么需要大人的呵护,至少在这方面我对孩子就重视多了。而且,这种痛苦的感受直接造成了上一年级时和同坐的女孩(也是我家邻居)上午放学后对全班同学铅笔的一次大偷窃,单纯地放在自已的文具盒并未藏匿,下午同学一报告,老师一查就现原形。现在想起来,多么可笑荒唐的举动。
三是1976年的抗震。1976年夏,唐山发生7.8级大地震,造成全国地震恐慌。我厂在大别山区也有震感,于是全厂各家倾巢而出,在户外置帐篷。记得有一次,我爸出差给我带回一支玩具枪,在帐篷里实在百无聊赖,我冲进屋里拿玩具枪,只听后面惊呼一片,等我拿着玩具枪出来,遭到母亲的严厉呵斥。就象前年的“非典”全民大恐慌。
沧海桑田,多少往事随风流逝。江淮厂——一个大别山的军工厂早已不在,儿时的伙伴早已分开。当年毛主席号召的三线建设,社会变革又将之消失。从全国四面八方聚到一起来的建设者愿意来到大别山腹地,有很现实的想法。那时我不理解城乡差别,其实真的差别很大,乡村里的工厂和当地农民其实就是两个世界而无法沟通。
话扯远了,还是回到儿时的生活中来………
第二章 江淮厂
我们厂(9336厂)坐落在大别山腹地,厂房和家属区都在狭长的山谷里,抬头见山,低头见河,背后的山顶上还有一张天然的石椅,山腰间乱石成堆,搭成各种各样的石洞,还有一仙人洞,内有一佛龛。山脚下记得还有红军墓。而我们厂生产的军品更是令人倍感神秘。
大别山腹地的军工厂有十几家,分别坐落在大别山各县的山区。每年成吨的好钢材千里迢迢送到大别山腹地,生产出的军品又送到千里之外的部队仓库。当时我国北部边境苏军陈兵百万,南部边陲美帝发动越战,国家面临战争的危险,为了准备打仗,毛主席做出了三线建设的战略决策。我们的命运也就被这样安排了。
儿时的游戏多是玩子弹壳且花样百出。看谁扔的准啦,在子弹壳里装上火药,拴上布条往天上抛,落到地上听一声响啦;看谁收集的弹壳多且漂亮——都是黄铜的;有门路的还能收集到炮弹壳——弹壳甚至是紫铜的,引信已被拆掉了,可以做陀螺玩等等。我经常在总装车间踩着厚厚的子弹壳挑捡,总装车间四周是密密的铁丝网,令人顿感恐怖。
我还常和小伙伴一起在车间里端起废旧的枪玩起拼刺杀;而每年成品生产结束后,军品验收打靶时候,我爸就领着我去靶场看试枪,在总装车间外的一块山谷里,一枝新枪不停地“呯呯呯”响个不停,山谷中传出巨大的回声,震得我捂起耳朵后撤,而试枪一直试到这支新枪报废为止。
全厂有几大块生活区,我家所在的生活区的住户来自五湖四海,东北人、江苏人居多,当然安徽人也为数不少,我家则来自河南。生活区和当地的农民住家挨在一起。
偶然翻出70年厂里召开职代会的老照片,看着照片上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那都是我小时候叫叔叔阿姨的,记忆才清晰一些,其中的不少叔叔阿姨都喜欢逗我玩。
生活区里热热闹闹,尤以东北人、江苏常州人生活得有特色、最热闹。让我们足不出山就能领会到了各地生活习惯,真是很有趣。
(未完待续)
本文转自天涯论坛,原标题《回望大别山的三线厂岁月》,作者:心灵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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