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弟弟在学校作弊被抓求我冒充他家长,我特意打扮得成熟稳重,结果老师一抬头我腿就软了:那是我前任,而我弟在旁边喊:老师好,这是我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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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今年秋天来得早。江晚棠租的房子在老城区,阳台正对着一条槐树路,风一吹叶子就往下掉,保洁阿姨每天扫两遍也扫不干净。她这周没接设计单,坐在客厅改一个logo的第三版,甲方说"再高级一点",她不知道什么叫再高级一点,喝了两杯水也没想出来。

贺屿是下午四点多到的,书包往鞋柜上一扔,弯腰换拖鞋的时候说了一句:"姐,我闯祸了。"

江晚棠没抬头,鼠标还在屏幕上拖动:"你又把人家车刮了?"

"比那严重。"

她这才转过来。贺屿站在玄关,校服拉链拉到顶,脸有点红,不敢看她。

"你说。"

"我们化学竞赛集训,上周模拟测试的卷子,我提前弄到了。"

江晚棠把鼠标放下了:"怎么弄到的?"

"谢砚——就是我们竞赛教练——他电脑没锁屏,我去办公室拿作业本的时候看见了。"贺屿咽了口唾沫,"我就拷了一份,给了何旭他们三个。"

"你们四个抄了一样的答案?"

"他出的题太难了,我自己做的话,根本做不完。"

江晚棠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学校知道了吗?"

"谢砚调了机房的登录记录,查出来是我。"贺屿的声音越来越低,"他通知家长,周四下午去学校面谈。"

"你告诉爸妈了?"

"我没敢。他们在海南疗养,要是知道了,我爸能直接飞回来把我拎回家。"

江晚棠睁开眼看着他。贺屿长了一双跟她很像的眼睛,眼尾往下走,看起来总是很无辜。小时候他犯了事也是这样看着她,她就心软。

"你让我去?"

"你冒充咱妈就行。"贺屿连忙说,"谢砚是新来的,没见过咱们家长。你穿得成熟一点,戴个眼镜,就说你是我妈。"

江晚棠没回答。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水池前喝了几口。

"江晚棠。"贺屿在后面叫她全名。

"我周四下午有空。"

贺屿松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往沙发上一倒:"姐,你是我亲姐。"

"你等爸妈回来自己跟他们说。"

"行行行,到时候我自己扛。"

周四下午,江晚棠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针织衫,深灰色阔腿裤,又找了一副黑框平光镜戴上。她平时不怎么化妆,今天涂了个豆沙色的口红,看起来确实比实际年龄大个四五岁。

宁州一中在南城,她从家里打车过去用了二十分钟。校门口有两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刚开始泛黄。门卫问她找谁,她说化学竞赛组,约了谢老师,门卫在登记本上写了名字就让她进去了。

教学楼里很安静,下午第二节刚下课,走廊上零星有几个学生。江晚棠沿着指示牌上到三楼,走到化学教研组门口,门半掩着,里面有人说话。

她抬手正要敲门,听见里面有人说了一句:"谢老师,你带的那个班这次模拟考成绩不错啊。"

另一个声音回答:"还行,有几个基础不行的,得加练。"

江晚棠的手僵在半空中。她认得那个声音。三年前她在伦敦的宿舍里听了一整夜的雨,手机屏幕上亮着那个人的消息,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一句"我们分手吧",然后关机。那个声音三年来没再听过,但她记得很清楚。

她转身就想走。

"姐?"贺屿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你到了?怎么不进去?"

"我——"

贺屿已经推开了门,探头进去喊了一声:"谢老师,我妈来了。"

江晚棠站在门口,没动。

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抬起头来。谢砚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手里还握着一支红笔。三年前他离开伦敦回帝国理工继续读博的时候跟她说过"等我回来",她说了分手,他就没再联系过。现在他坐在宁州一中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试卷,跟当年在实验室里改数据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从贺屿身上移过来,落在她脸上。

贺屿回头看江晚棠没动,以为她紧张,赶紧补了一句:"老师,这是我继母,亲妈今天有事来不了。"

江晚棠感觉自己脸上那层豆沙色的口红都盖不住白了。谢砚盯着她看了大概三秒,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手里的红笔放下了。

"进来坐。"他说。

贺屿推着她往里走。江晚棠的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但她每一步都觉得特别响。谢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了两页,抬眼看了一下她,又低头看文件。

"坐。"他说。

江晚棠在他对面坐下,贺屿站在她旁边,手放在椅背上,指节有点发白。

谢砚把文件夹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里面夹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是机房监控的画面——凌晨一点多,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刷卡进了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操作了十几分钟。还有一页登录日志,上面显示贺屿的账号在非工作时间下载了一份加密试卷。

"监控时间是上周三凌晨一点零三分到一点十八分。"谢砚说,"机房门口的刷卡记录是贺屿的校园卡。根据学校的规定,泄露考试试题的,建议做转学处理。"

江晚棠看着那些截图,脑子里响的是"转学"两个字。宁州一中是全省最好的高中,贺屿当初中考考进来的,父母高兴了很久。如果被劝退,他只能去普通中学,档案上还会留一笔。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谢砚:"谢老师,贺屿这个事是他做错了,我回去一定严厉教育。他年纪还小,一时糊涂,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谢砚靠着椅背,看着她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江晚棠注意到他左手搭在桌面上,中指有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单,戴了三年多,边缘已经磨损了。

"你跟他沟通过吗?他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

"我跟他说过了,"江晚棠说,"他知道错,这两天一直在认错。"

谢砚看了一眼贺屿:"你自己说。"

贺屿往前站了半步,低着头:"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偷卷子,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走廊上有学生跑过去的声音。

谢砚关上了那个文件夹:"这件事我可以暂时不上报教务处。但我有两个要求。"

江晚棠抬头看他。

"第一,贺屿每天下午放学后留下来,做一套我指定的题,做满一个月,我会检查进度。第二,"谢砚顿了一下,"你每周三下午来学校一次,说明贺屿在家的学习情况,当面汇报。"

江晚棠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没躲,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她喉咙动了动:"行。"

谢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承诺书,上面写了这两条要求,底下有一行签字栏。江晚棠接过来看了一遍,钢笔搁在旁边,她拿起来签了自己的名字。

"江晚棠。"谢砚念了一遍,"继母姓江?"

她笔尖顿了一下:"对,随我姓。"

谢砚把承诺书收回去,放进文件夹里。贺屿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外跑,被江晚棠拽住了书包带。

"谢老师,那他今天放学——"

"今天就开始。"谢砚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四点半下课,直接来我办公室。"

贺屿的脸垮下来。江晚棠没理他,站起来说了一句"麻烦谢老师了",转身往外走。贺屿跟在后面,门刚推开一半,谢砚在后面说了一句:"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江晚棠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停了两秒才转过身。

谢砚已经打开了微信二维码,手机放在桌面上。江晚棠走过去扫了码,点了添加。手机震动了一下,通过验证。

她看见谢砚低头在她的备注栏里打了三个字,然后锁了屏。

她没看清是什么。等坐进出租车里打开手机一看,谢砚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备注栏写的是:"继母姐。"

江晚棠把手机扣在腿上,看了一路窗外。

第一周贺屿每天放学后去谢砚办公室做题,回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他出的题根本不是人做的。"贺屿把书包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倒,"姐,你知道什么叫离子交换膜吗?你知道什么叫电极电势吗?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江晚棠坐在旁边看他哀嚎:"你不是化学竞赛班的吗?"

"竞赛班又不是神童班!"贺屿翻了个身,"谢砚是帝国理工毕业的,他拿博士题考我,我能做出来就有鬼了。"

江晚棠没接话。她回房间关上门,把贺屿带回来的那张试卷拍了一张照,发到了留学时加的校友群里。群里三十多个人,大多是理科方向的,平时不怎么说话,一发图倒是冒出来几个。

有人回:"这题谁出的?思路很刁啊。"

另一个说:"有点像谢砚的风格。他以前在实验室就喜欢这么出题考师弟。"

又冒出来一个:"谢砚回国了?他当年不是说要留校吗?"

江晚棠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打字,新消息又弹出来:"等等,这题是你发的?你跟谢砚什么情况,复合了?"

她立刻点了撤回。但已经有人截图了,群里接着刷了几条"卧槽"和"有故事"。

江晚棠把手机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屏幕亮了,谢砚发来一条微信:"听说有人往群里发题求解?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我,不用绕圈子。"

她打字:"替贺屿问的。"

谢砚没有回。但第二天贺屿拿回来的那张试卷背面,每一道题都多了一页手写的解析,字迹工整干净,步骤拆得很细。贺屿说:"谢砚今天心情挺好,居然主动给我讲题。"

江晚棠看了一眼那些字,把卷子翻过去了。

父母是第三周从海南回来的。回来的那天晚上,母亲谭秀芬坐在餐桌前翻手机,翻着翻着抬眼看了一下江晚棠。

"你爸同事介绍了一个对象,条件很好,你去见见。"

江晚棠正在盛汤,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什么对象?"

"宁州三中的老师,叫李康平,三十二岁,化学老师,有编制,本地有房。"谭秀芬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男的圆脸戴眼镜,笑得挺憨厚。

"妈,我现在不想——"

"你都二十八了,不想什么不想?"谭秀芬打断她,"你那个设计活能挣几个钱?不稳定不说,连个社保都没有。人家学校老师是铁饭碗,以后结了婚你愿意工作就工作,不愿意就在家待着,有人养你不好吗?"

江晚棠把碗放下:"我自己能养自己。"

"你能养什么?你那个工作室一个月接几单?"谭秀芬站起来把手机收回去,"这个李康平我打听过了,人品不错,家里条件也干净,你先见一面再说。"

江晚棠看了她爸一眼。父亲坐在沙发上翻报纸,没抬头。她没再争,说了一声"知道了"就回了房间。

见面安排在周六中午,宁州万达三楼的一家粤菜馆。江晚棠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没化妆,提前到了十分钟。李康平晚来了五分钟,进门的时候先扫了一圈,看见她这桌就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江晚棠?"

"嗯。"

李康平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两页,同时开口:"你弟是不是在宁州一中读书?"

江晚棠看着他。

"那个学校挺难进的,听说都是考进去的。"李康平放下菜单,"你弟成绩怎么样?"

"还行。"

"我认识一中好几个老师,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帮你打个招呼。"李康平笑了,"你爸妈应该跟你说过我吧,我在宁州三中教化学,有编制。现在这年头,有编制的不多。"

江晚棠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嗯。"

"对了,你留学回来的?"李康平问,"哪个学校?"

"伦敦艺术大学。"

"哦,艺术类的。"李康平点点头,"那不算正经留学吧。我听说现在的海外学历都是花钱买的,一年几十万,回来也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还是国内211扎实。"

江晚棠把水杯放下来,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李康平显然把这当成了认同,继续说了一堆"现在年轻人好高骛远"、"考个编制才是正经出路"之类的话。江晚棠全程点头,筷子动了没几下,菜单上的菜基本没怎么吃。

回家以后贺屿在客厅打游戏,看她回来就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

贺屿凑过来:"是不是个矮冬瓜?"

"你怎么知道?"

"我们班有人他妈在三中教书,说这个李康平特别奇葩。"贺屿压低声音,"他以前来我们学校代过课,讲化学方程式写错了一个系数,被学生当场指出来,他硬说是教材印错了。后来就不让他代了,调到三中去。"

江晚棠靠进沙发:"他今天说国外学历都是花钱买的。"

贺屿嗤了一声:"他本科就是个二本,考研考了三年才考上,你听他吹?"

"爸妈觉得他条件好。"

"咱爸妈什么眼光。"贺屿转回去打游戏了,过了一会儿又回头说,"姐,你可别真跟他好。"

"不会。"

但谭秀芬显然觉得这亲事有戏。李康平第二天就给她打了电话,说"对晚棠印象很好",谭秀芬高兴得不行,当天晚上就跟江晚棠说:"你每天中午给他送顿饭,表示一下诚意。"

"妈,我不会做饭。"

"不会做不会学吗?外卖买回来倒进自家饭盒里也行啊,让他以为是你做的。"谭秀芬说,"男人得先抓住胃。"

江晚棠没说什么,第二天起确实每天中午点一份外卖,换进家里的保温盒里,让贺屿顺路带到三中门卫室。贺屿一百个不乐意,但被谭秀芬盯着,只能照做。

李康平果然信了,在办公室到处跟人说"我女朋友天天给我送饭",还把保温盒拍了照发朋友圈,配文"贤惠"。江晚棠刷到的时候正在喝水,呛了一口。

这个局面维持了五天。第六天,李康平发微信说:"今天你直接送进来吧,我办公室同事想见见你。"

江晚棠回:"不太方便。"

李康平:"有什么不方便的,都到门口了。"

她想了想,还是把保温盒装好,打车去了宁州三中。三中在宁州老城区,校舍比一中旧很多,门口两棵梧桐树叶子掉了一地。她拎着保温盒问了门卫,上到二楼教务处隔壁的教师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五六个老师,有人在吃盒饭,有人在改作业。李康平站起来迎上来:"来了来了,这就是我女朋友,江晚棠。"

江晚棠把保温盒放在他桌上,视线扫过办公室,忽然定住了。靠窗那一排第二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翻着一本化学期刊,听见动静抬了一下头。

谢砚。

他看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点了一下头,继续低头翻书。

江晚棠脑子里嗡了一声。她想起贺屿说过今天三中有教研交流,但她忘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把这两件事连起来。

李康平还在跟同事介绍:"做设计的,留英回来的,特别优秀。"他拉开旁边的椅子让江晚棠坐,江晚棠没坐,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就想走。李康平追到走廊上喊她:"怎么刚来就走?"

"忙。"她头也没回。

那天傍晚她刚到家,微信响了。谢砚发来一条:"你今天去三中送饭?"

江晚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嗯。"

"那个李康平,你打算跟他结婚?"

她打字的手顿了一下:"家里安排的。"

隔了几秒,谢砚又发来一条:"你当年跟我分手,也是因为家里安排?"

江晚棠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贺屿在房间里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

手机又亮了。谢砚:"你弟作弊那天,你推门进来看见是我,第一反应是转身走。你在怕什么?"

她看着屏幕,把水喝完,关掉手机进了房间。

李康平约了两次吃饭江晚棠都推了。他显然不耐烦了,直接给谭秀芬打了电话,说"晚棠对我态度比较冷淡",又隐晦地提了一句"她好像跟一中的某个男老师关系不太正常"。

谭秀芬的电话当晚就打到江晚棠手机上。江晚棠接起来,那头劈头就是一句:"你跟一中哪个男老师走得近?"

"没有。"

"李康平都跟我说了,你是不是又跟那个留学时候的男的搅在一起了?"谭秀芬声音拔得很高,"江晚棠我告诉你,你当年在英国丢人现眼的事我不想再提,你现在给我安安分分地跟李康平处,听见没有?"

江晚棠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攥着睡裤的布料。

"李康平有编制有房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都二十八了还挑什么?人家不嫌你那个破工作室不挣钱就不错了!"谭秀芬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要是再搞那些不清不楚的事,你就别回这个家!"

江晚棠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两手交叉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手在抖。她没哭,也没有特别难过的感觉,就是全身发冷。贺屿从房间里出来接水喝,看见她坐在沙发上不动,走过来弯下腰看她的脸。

"姐?"

江晚棠摇了摇头。

贺屿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妈",时间显示七分钟前。他什么都明白了。他把水杯放下,拿起她的手机,翻到谭秀芬的号码,直接拨了回去。

江晚棠伸手要拦他,贺屿往后退了一步,电话那头接通了。

"妈,我是贺屿。"他说,"你骂我姐了?"

谭秀芬在那头说了什么,贺屿听着,然后说:"你知不知道那个李康平以前在我们学校收过家长红包,被通报批评过?全靠他舅是教育局的才没开除,你们查过吗就让我姐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谭秀芬说了一句"小孩子不要掺和大人事"就挂了。

贺屿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在江晚棠旁边坐下。

"姐,你别听妈的。"

江晚棠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过了很久才说:"你先去写作业。"

第二天中午,贺屿没去谢砚办公室补题。他去了另一间办公室,在门口敲了三下。

谢砚正在批作业,抬头看见他,笔没放:"今天不是补题时间,你走错了。"

"我没走错。"贺屿走进去,把门带上,站在谢砚桌前,"老师,我有话跟你说。"

谢砚看了他一眼,把笔放下:"说。"

"那个卷子是我偷的,跟我姐没关系。你要罚就罚我,转学也行,留校察看也行。"贺屿站得很直,校服拉链拉到顶,耳朵有点红。

谢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姐来学校那天,是你让她来的?"

"是我求她来的。"

"她看见我的时候什么反应?"

贺屿愣了一下:"什么?"

"你姐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时候,她什么反应?"

贺屿想了想:"她脸一下就白了,然后转身要走。"

谢砚听完点了下头,伸手拿过一张空白试卷放在桌上:"今天把这道题做完了再走。做不完不许回家。"

"就这?"贺屿瞪他。

"就这。去那边坐着写。"

贺屿站在原地没动:"老师,我是认真的,你别为难她。"

谢砚翻开了下一本作业本:"你先做你的题。"

周三下午,江晚棠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宁州一中。贺屿没有在校门口等她,她一个人上了三楼。

谢砚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里面,面前摆了两杯水,一杯白水一杯柠檬水,都在冒热气。他看见她进来,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坐。

江晚棠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腿上。

谢砚把白水推到她那边:"贺屿昨天来找过我。"

"他说什么了?"

"说卷子是他一个人偷的,跟你没关系,让我按校规处理他,别为难你。"

江晚棠低头看着那杯白水的热气。

谢砚把柠檬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四年了。你当年跟我分手,发了一条消息,说'我们不合适'。后来我打听过——你妈到学校找过你的辅导员,对吧?"

江晚棠的手搭在包带上,攥紧了。

"我查过。"谢砚说,"但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告诉你有什么用?"江晚棠的声音很轻,"你当时在英国,我在伦敦,她飞过去找的辅导员。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跟我说。"谢砚看着她,"你什么都没说,你就发了一条消息。"

江晚棠没有抬头,她看着那杯水,水面的热气越来越薄。

"你在英国读完书为什么不留在那边?"谢砚问,"你回来宁州,选了跟我同一个城市,你猜是不是巧合?"

江晚棠终于抬眼看他。

"我回来的原因跟你一样。"谢砚说,"贺屿告诉我你在这里。我就来了。"

江晚棠没说话。她端起那杯白水喝了一口,杯子烫到了嘴唇。她放下杯子站起来,把包背好。

"贺屿的事谢谢你没有上报。以后周三我不会再来了,你直接跟他对接就行。"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手刚摸到门把手,身后椅子响了一声,然后几步脚步声跟上来。谢砚伸手按住了门板,没让她拉开。

他站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她的背能感觉到他衬衫前襟的温度。

"江晚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你弟偷卷子那天,监控里拍到他进了办公室十五分钟,我在给教务处的报告里只写了五分钟。"

江晚棠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贺屿的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写的不是你爸你妈,是'姐',后面是你的名字和电话。"谢砚说,"我看见了那个名字,才决定给他留这个余地。"

他站在她身后,呼吸落在她后脑勺的头发上。

"四年前你没有当面跟我说分手,你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你当面对我说一遍,说清楚了,我就放你走。"

江晚棠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滑下来。她转过身来,正对着谢砚的脸。他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线折进来,亮得很。

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她想说"我们不合适",想说"我爸妈不同意",想说"你放我走吧",但是一个字都没出来。

谢砚看着她,等了三秒,然后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前带了一步。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他的衬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是那种超市里最普通的牌子。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按在她后脑勺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你不用说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你当年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在机场了。我买了机票要飞回伦敦,你说分手,我把机票退了。我在机场坐了六个小时。"

江晚棠的额头抵着他的衬衫前襟,布料慢慢洇湿了一小块。

他低头,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我这四年在帝国理工,每天进实验室第一件事就是看你朋友圈。你后来不发了。我找不到你。"

他的手臂收紧了。她整个人被他圈在门板和身体之间,逃脱不了,但她也没想逃。

"你刚才说以后不来了。"谢砚说,"贺屿的题我换了一套更难的。他不来,你每周也得来。"

江晚棠的睫毛湿了,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视线模糊了一片。

"你这是耍赖。"她声音很闷。

谢砚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头发。

"你当年连耍赖的机会都没给我。"他说,"现在你得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