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妍轻轻扯住他的袖口，怯生生的。
沉舟，我去住酒店就好。
你不用走。
再看向我时，他只剩疲惫。
叔叔刚走，你难受，我不和你计较。
可我现在把她赶出去，真出了事，你良心过得去？
我盯着他。
我爸昨晚也是活的。
傅沉舟下颌绷紧。
我把三十万转过去，他就一定救得活吗？
姜禾，别拿一个已经发生的结果，逼所有人陪你赎罪。
父亲的衣服、药瓶和旧报纸被人塞进纸箱。
衣柜深处那只红木箱被抬出来时，傅沉舟脸色微变。
这只单独送去老宅，谁也不准碰。
里面是什么？
叔叔托我保管的旧图纸。
父亲的录音笔也被扫进杂物袋。
我伸手去拿，傅沉舟却先一步提走。
别翻了，清妍一夜没睡，先让她休息。
里面有我爸留给我的话。
丢不了，真丢了，我给你买十支。
凌晨，我发起高烧。
傅沉舟将我抱回床上。
病成这样，还逞什么强？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手机下一秒亮起。
宋清妍发来消息。
沉舟，我又梦见陈峥了。
傅沉舟松开我。
我去哄她两句。
那我呢？
他回头，捏了捏我的脸。
你不一样。
你跟了我八年，她现在只有这一晚。
门轻轻合上。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记得我的体温，也记得我的习惯。
可我和父亲永远排在后面。
孝花歪了，我替你戴。
父亲下葬那天，傅沉舟难得来得很早。
他站在墓园入口，低头替我整理白花。
昨晚没吃东西？
他从车里拿出保温杯和止疼药。
先喝两口。
你今天生理期，淋雨又要疼。
在他不肯拿三十万、弄丢录音笔，又把宋清妍带回家的第三天，他仍然记得我的日子。
傅沉舟拧开杯盖，送到我唇边。
别这么看我。
我再混账，也不会真不管你。
那一瞬，我竟生出一点可耻的动摇。
直到宋清妍的电话打来。
她哭着说陈峥拿着刀堵在公司楼下，她不敢下楼。
傅沉舟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他转身便走。
我抱紧父亲的骨灰盒。
今天是我爸下葬。
连最后一程，你都不肯送吗？
傅沉舟脚步停住。
乖一点。
清妍那边可能会出人命。
他说完，低头碰了碰我的额头，然后快步冲进雨里。
墓园工作人员核对碑文时，指着家属栏问我：
傅先生的名字还刻吗？
登记表上，除了我，还有傅沉舟。
工作人员解释：
傅先生早上来过电话，说你们还没领证，建议暂时不刻。
我看着那两个空出来的字。
去掉吧。
晚上八点，傅沉舟回来，带着一条白金项链。
清妍说，女人难过的时候收到礼物会开心。
她陪我挑了半天。
盒底压着购物小票，同款项链买了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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