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出狱那天,家族群里安静得可怕。
姑姑发了个冷笑:谁爱接谁接,反正我嫌丢人。
我爸回了两个字:不去。
我妈看着我:你也别多管闲事。
我点点头,转身回屋。
半小时后,我把车开上了高速。
八百公里,导航提示到达时,天刚亮。
叔叔站在监狱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破布包。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谢谢,而是问:你爸没来?
我摇头。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随后,他从鞋垫里抽出一张银行卡。
给你,两千一百万。
我人都傻了。
叔叔却说:他们不来,反而省事了。
01
家族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下午三点十七分。
那是一张监狱门口的定位截图。
发消息的人是姑姑唐玉芳。
她发完图,又补了一句。
明天早上八点,他出来。
群里原本还有几个亲戚在聊孩子升学和谁家买了新车。
那句话一落下,像有人突然把屋里的灯全关了。
手机屏幕亮着,没人接话。
我坐在饭桌边,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停在半空。
我爸唐建国正在剥蒜,手指一顿,蒜皮贴在指甲边。
我妈宋梅看了他一眼,又看我一眼,低声说。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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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排骨放进碗里,没出声。
群里安静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唐玉芳又发了一句。
谁爱接谁接,反正我嫌丢人。
这句话像石头砸进水里。
大伯唐建平先冒出来。
我明天有事,去不了。
二叔的儿子发了个尴尬的表情。
公司请不了假。
我爸终于拿起手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两个字。
不去。
发出去后,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屋里却冷得像开了窗。
我妈把筷子放下,声音压得很低。
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问。
没人去吗?
我爸抬眼看我。
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明天出来,总得有人接一趟。
我话音刚落,我爸的脸就沉了。
唐砚,你少管。
我妈也皱眉。
你叔叔当年做的事,你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唐衡,唐家老三,我爸的亲弟弟。
十年前,他因为一桩经济案进去。
那年我还在读高中。
家里人把他的名字从年夜饭桌上拿掉,像拿掉一只破碗。
谁提,谁挨骂。
可我记得的,不只是那些流言。
我记得我十二岁那年掉进河里,是唐衡跳下去把我托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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