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司季度聚餐,包厢里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涩。

林疏桐挑着碗里的芦笋慢慢嚼,听隔壁组同事压低嗓子聊新老板。

“听说总部空降那位,之前在海外管了五年大区,铁腕得很。”

“帅不帅?有照片吗?”

“禁欲系那卦的,你自己看呗。”

门推开的时候,主位的椅子拉开,一个男人坐进来。

林疏桐刚好咽下最后一口菜,抬眼。

四目相对只有一瞬。

男人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像掠过一面没什么特别的墙,落到别处去了。

同事凑过来小声问她:“你跟谢总认识啊?”

“高中同学,”林疏桐放下筷子,“以前是我室友的男朋友。”

主位那边似乎没听见。

但谢怀舟倒了杯茶,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息才端起来。

游戏环节来得很快,转盘停在林疏桐面前。

主持人举着话筒笑得促狭:“真心话。请问,你还记得喜欢过的人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不回答的话,面前这一排酒,十杯,全归你。”

余光里,谢怀舟正朝这边看。

林疏桐托着下巴,望着那排琥珀色液体,轻轻笑了一下。

“这十杯,都要喝掉吗?”

全场哗然。

“不是吧疏桐,什么前任这么金贵?说出来让我们乐呵乐呵。”

“宁愿喝一排也不提,伤得这么深?”

她端起第一杯仰头灌下去,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很暖。

“没什么放不下的,”她放下空杯,“记不太清了。”

旁边女同事戳她胳膊:“你怎么就记不清了?上次年会你喝多了,明明说过的呀。”

“你说高中暗恋人家三年,结果他头一回跟你说话,是替他女朋友出头。”

林疏桐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谢怀舟端着茶杯的手悬在空中,没动。

包厢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截。

林疏桐端起第二杯,语气松快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对呀,话不太好听,就不提了。”

众人对视一眼,识趣地打了岔。

但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直到游戏结束都没移开过。

酒喝到第三杯就被叫停了,毕竟只是活跃气氛。

可散场时酒意还是往上浮。

林疏桐起身晃了一下,身后一只手扶住她胳膊。

是同组的周衍:“没事吧?”

“没事,谢谢。”

“你一个人能回吗?我送你——”

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

“你俩堵门口干嘛呢?挡着谢总路了。”

林疏桐往前走了两步,让出过道。

谢怀舟从她身侧经过,手臂擦过她大衣袖口。

“谢谢。”

气息落在她头顶,木质调的冷香很淡。

她偏了下头:“客气了,谢总。”

几个男同事喝得不省人事,周衍被人拽去当司机。

另外两个女同事拉着林疏桐在路边打车,忽然一个惊喜道:“杨助说谢总可以送我们!他马上从停车场出来了。”

“这种冷脸帅哥原来这么绅士。”

林疏桐顿了一下:“我自己打车。”

“有豪车不坐你傻呀?而且你跟谢总还是高中同学,别见外。”

她轻声说了句:“以前也不熟。”

身后一道声音落下来:“上车。”

林疏桐被半拖半拉上了后座。

车里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气息。

其他同事先到了,最后停在她小区门口。

林疏桐松了肩膀:“谢谢谢总,我先走了。”

咔哒。

车门落了锁。

她抬起头,后视镜里对上那双乌沉沉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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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么久没见,没话跟我说?”

她想了三秒,用最客气的语气回:“好久不见,谢总。今天谢谢您挡酒,您很照顾老同学。”

谢怀舟笑了一下,不明显。

他降下车窗拿出一支烟:“介意吗?”

她说没事。

但她记得高中时候谢怀舟身边有人抽烟,他不碰的。

六年过去,他身上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东西,幽沉,像深冬的河水。

“六年前,”他问,“为什么突然转学?我给你打了三十多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林疏桐意外了一下。

“怕你找我是为了让我给苏晚棠道歉、退回获奖资格、再把奖让给她。”

“其实现在想想,道歉也没什么。就是奖金我花掉了,退不了……”

她说到后面有点窘。

前排沉默了很久。

烟快燃尽了,他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跟苏晚棠毕业前就分了。找你也不是为了道歉。”

他顿了顿。

“抄袭的事澄清了。你转学第二天,苏晚棠承认是她抄的你。”

林疏桐等了一会儿。

等那股该有的委屈、释然、痛快涌上来。

什么都没有。

她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回到家,林疏桐去厨房煮醒酒汤。

水烧开的时候,肩上忽然像坠了一条浸透水的毯子。

六年前压下去的那些东西,这时候才慢半拍地浮上来。

她关了火,走进客厅蜷进沙发,用毯子从头裹到脚。

“你应该高兴的。”她对黑暗说。

可高兴这种东西,迟到了六年就追不上了。

她想起最难堪的那天。

苏晚棠又一次堵在走廊里:“你拿我作文去参赛,还要不要脸?”

林疏桐绕开她走,教室转角就是楼梯。

苏晚棠追上来抓住她的手。

推搡间,两个人一起滚下去。

楼梯不高,但也摔得她半天爬不起来。

有人跑去一班叫了谢怀舟。

他扫了林疏桐一眼,径直走到苏晚棠面前蹲下去:“怎么样?磕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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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跑出来:“你们在干什么?一定要闹成这样?”

苏晚棠声音尖利:“她不抄袭我,我也不会闹!”

“我不相信她是会抄袭的人,”宋砚皱眉,“一定有误会,你们坐下来——”

“没有误会!”

苏晚棠的室友方菱从人群里挤出来,声音拔得很高。

但林疏桐注意到方菱的手在抖。

“就是林疏桐抄袭的!因为她——她一直喜欢谢怀舟!暗恋三年了!日记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这次抄袭一定是嫉妒苏晚棠,想给她添堵!”

“绝对没有误会!”

放学时间,走廊上挤满了人。

议论声涌过来,把林疏桐裹在中间。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敢抬头看近在咫尺的谢怀舟。

苏晚棠脸上浮起嫌恶:“原来你惦记我男朋友?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疏桐撑着地面站起来,校服上全是灰:“我没有抄袭你。有问题找主办方。”

谢怀舟听到方菱的话时,动作顿了一瞬。

也就只是一瞬。

他低头问苏晚棠:“站不站得起来?”

“不行,脚崴了……”

他没多话,把苏晚棠横抱起来往医务室走。

人群起哄:“诶谢大校草,人女生喜欢你,你一点表示没有?”

谢怀舟头也不回,声音淡得像冰:“要什么表示?被这种人喜欢,你觉得是好事?”

林疏桐站在原地看他走远。

膝盖上的伤口在渗血,她忽然感觉不到疼了。

宋砚扶她去校外的诊所包扎。

“我相信你没抄,”他按着棉签,“但苏晚棠也不像说谎。我会查清楚的。”

林疏桐愣了愣:“谢谢。”

她其实已经不想要真相了。

只想这件事赶紧过去。

可苏晚棠比她想的偏激。

周六林疏桐在校外饭店打工,苏晚棠带人过来“吃饭”。

包厢里谢怀舟坐在她身边,表情不像提前知情,转头看了苏晚棠一眼。

苏晚棠挽着他胳膊笑嘻嘻地说:“看好戏。”

苏照——苏晚棠的堂哥,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指着一盘菜说:“小姐姐,这道菜好像不卫生啊。”

一个男生起身堵住了门。

林疏桐看那盘菜:“没什么问题。”

苏照从她脸侧拽下一根头发,放进盘子里:“现在有了。”

“你想做什么?”

“亲我一口。”他点了点嘴唇。

谢怀舟不动声色看过来。

对方六七个人,正面冲突只会是她吃亏。

林疏桐稳住呼吸:“我让后厨给你重新炒一份。”

“吃饱了。”苏照笑着,“不答应的话,以后每个周末我都来。”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疏桐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堵门的男生面前:“让开。”

苏照在她背后说:“你出去我就跟老板说你头发掉菜里了。一次两次他能忍,我多来几次呢?”

林疏桐回头看他,再越过他看向苏晚棠:“我去告诉他,我不干了。”

“你是不是可以满意了?”

兼职辞掉了。

林疏桐不想那么早回寝室,在外面逛到天黑。

寝室楼下,谢怀舟刚送完苏晚棠。

她垂眼想绕开。

“林疏桐。”他叫住她。

“经历了今天这种事,还是不肯承认?”

她定定看着他:“我没有抄袭。更不会因为你去抄苏晚棠。”

谢怀舟移开眼:“我没这么说。”

她从他身侧走过去。

他再度出声:“苏照盯上你了。他们不好惹。你坚持不承认,我劝你做好应付的准备。”

应付。

这两个字像钉子扎进喉咙。

接下来的日子,苏照果然开始找麻烦。

踩水坑溅她一身水,用篮球砸她脚踝。

程度把握得刚好,报告老师只会被当成小题大做。

午休,林疏桐躲到人工湖后面给奶奶打电话。

听到奶奶声音的瞬间她就哭了:“奶奶,这周末我回家好不好?我在学校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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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来回车费好几百,省下来买点好吃的。和同学闹矛盾正常,要自己消化。”

“还有,周六我要去你大伯家……”

哭声卡在喉咙里。

奶奶去大伯家看堂弟。

她知道奶奶重男轻女,可爸爸去世后妈妈把她丢给奶奶一个人走了,奶奶也没抛弃过她。

她永远没办法对奶奶说重话。

挂了电话擦了眼泪,听到草丛那边有动静,绕过去看,没人。

过了一会儿两个男生边找边走过来:“谢怀舟呢?不是说在这等我们?”

“再找找。”

林疏桐没放心上,回了教室。

苏晚棠嫌她碍眼,搬出了寝室。

方菱忽然来道歉。

“偷看你日记本、把你暗恋的事说出来是我不对。”

“但我接下来说的是为你好——你就把抄袭认下吧。”

林疏桐抬头,方菱眼底乌青明显。

“苏晚棠很偏激。认定你抄了她就会搞到你承认为止。甚至会闹大,后果你承受不住。”

“我没做过,凭什么认?”

方菱急了,正要说话,寝室门推开。

苏晚棠探进头来:“你跟她聊什么呢?走了,请你吃饭。”

方菱把话咽回去跟上了。

周三林疏桐值日,放学晚。

走出教学楼,前面走着谢怀舟、苏晚棠和谢怀舟一个兄弟。

他们没有发现她。

苏晚棠晃着谢怀舟胳膊:“我现在觉得林疏桐当着我的面看作文书都是在挑衅我。”

谢怀舟兄弟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有点过了吧?”

苏晚棠没理他,忽然来了主意:“谢怀舟!你家律师能不能帮我写份律师函?起诉她抄袭。不是真起诉,吓唬她。最好再给她奶奶寄一份,就能逼她承认了。”

林疏桐脚步钉在原地。

谢怀舟垂着眼像在走神。

几秒后开口:“宋律去外地出差了。你也别自己找律师写,没有实质证据不会接。”

他安抚地捏了捏苏晚棠指尖:“我再找她谈谈。”

“好吧……”苏晚棠情绪低落下来。

她走后谢怀舟兄弟说:“我昨天不是在你家看到宋律来送文件吗?什么时候出差的?”

过了很久,谢怀舟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林疏桐靠在墙边,忽然觉得冷。

他所谓的“找她谈谈”,只是在拖。

她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又过了一天,苏照大摇大摆来教室,伸手把林疏桐桌上所有书推翻在地:“别介意啊,不小心的。”

谢怀舟也刚好来找苏晚棠,看到了这一幕。

林疏桐蹲下去捡书,宋砚看不过眼:“给人书碰掉了不知道帮忙捡起来?”

苏照逼近他:“你再说一次?”

谢怀舟抱臂靠在墙上懒洋洋开口:“苏照。在别人班挑事?”

家世摆在那,苏照猖狂也得给几分薄面,笑着退了两步。

苏晚棠也劝:“算了,怎么说也是班长。”

人走了,宋砚蹲下来帮林疏桐一起捡:“以后你值日我等你一起走。他们再欺负你,我报警。不信没办法。”

林疏桐认认真真又说了一次谢谢。

宋砚是唯一从头到尾都相信她的人。

她换了一家离学校远的甜品店打工。

听说宋砚爱吃曲奇,周日做了两盒,周一午休去店里烤。

回来路过人工草坪,苏照几个人正拿水球互相砸。

看见她,一个水球砸到她胳膊上。

夏天校服薄,沾了水透出底下肌肤。

苏照可惜地叹气:“打偏了,不然能看见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

“我来试试!”又一个水球砸上来。

林疏桐忍无可忍,把饼干盒放到一边,捡起浇花水管开到最大猛滋。

“喜欢玩水?我陪你们。”

“卧槽你他妈疯了?!”

“别滋了!”

看他们狼狈得像落汤鸡,她扔了水管抱起饼干盒就跑。

苏照在后面追:“你牛逼就再跑快点!让老子逮着弄不死你!”

教学楼还很远,转角处一只手忽然把她拽进了旁边的屋子。

是谢怀舟。

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轻哂:“以为我跟他们一伙的?”

苏照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人呢?跑不了那么快,再找找。”

林疏桐松了口大气:“谢谢。”

谢怀舟扫了一眼她湿透的衣服,出去了。

回来丢了一件女式校服外套给她:“找班上女生借的。明天还回来。”

他走到监控屏幕前坐下。

林疏桐没有拒绝外套,正想说谢谢,肚子叫了一声。

中午没吃饭就去拿饼干了。

谢怀舟转头看了一眼饼干盒:“饿了怎么不吃?”

“这是给宋砚带的。”

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你跟他关系挺好。”

“他是最相信我没有抄袭的人。”

谢怀舟无声挑了下唇。

他又出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面包和牛奶,放在她手边。

“不用了,我准备走。”

“随你。”他提醒,“我刚回来,他们还在附近。”

午休还有半个多小时。

林疏桐没有碰那面包。

过了会儿肚子又叫了一声,她摁了摁隐隐发疼的胃。

谢怀舟没回头,笑了一下:“不识好歹。”

预备铃响起时她道了谢离开。

谢怀舟没应。

周六林疏桐跟甜品店请了假。

奶奶住院了。

头里长了肿瘤,大概率恶性,必须切除。

手术费十几万。

大伯拿得出来,但不愿意。

“疏桐,你奶都七十多了。说难听点,也没几年了。十几万,你堂弟的读书钱。”

林疏桐直直看着他。

他低下头,回避她的视线。

奶奶的命,比不上堂弟的学费。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语文课,老师把林疏桐的获奖作文拿来做范文。

苏晚棠当众打断:“拿一篇抄袭文做例文,对不起我听不下去。”

语文老师很冷静:“那你可以出去。两篇文我都看了,大纲和核心思想六成相似。但我找林疏桐问过,她把主题联想的思路说得清清楚楚。反而你,说不出来任何依据。”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说她抄袭你。”

苏晚棠难得神色闪躲,回头去看方菱。

方菱头埋得很低,浑身僵硬。

苏晚棠跑出了教室。

放学,林疏桐从教学楼出来,看见苏晚棠靠在谢怀舟怀里哭。

“她真的好恶心……老师还帮她说话。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谢怀舟轻抚她后脑勺:“别哭,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抬眸,目光撞进林疏桐眼里。

林疏桐转身往寝室走。

快到时谢怀舟追上来:“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了很多次,我没抄袭。”

他拽住她手腕:“你不如开个价。”

林疏桐去推他的手:“别把所有人都看得那么见钱眼开。放开。”

谢怀舟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扯近了些:“真有这么清高,就不会做出抄袭这种事。”

“为什么不能是她抄的我?你到底凭什么这么肯定?”

“甩锅没意思。我了解她,如果是她抄了你,她不会这么委屈。”

林疏桐哭出了声:“可我也没有。”

谢怀舟握着她的手松了松。

声音低下来:“争执没有意义。我们谈点实际的。”

“你奶奶的手术费,还差多少?”

哭声戛然而止。

林疏桐抬起头。

谢怀舟逆着光,整个人被光影模糊得不太真实。

“钱算我找你借的,”她说,“除了认下抄袭,还有别的需要做的吗?”

谢怀舟喉结动了动:“不用你还。苏晚棠大概会让你当众道歉。”

林疏桐点头。

“宋砚帮我找过年级主任,苏照他们被留了处分。”

谢怀舟嗤了一声:“这么信任他?处分能让他们安分几天?”

林疏桐不想聊这个:“明天我当众道歉,就可以了?”

他垂着眼,嗯了一声。

嗓音艰涩:“好。”

第二天清晨,林疏桐没等来道歉。

等来的是一通医院电话:“有人要给您奶奶办转院。”

她赶到时看见一个穿休闲西装的女人正在办手续。

女人低头签下名字。

林疏桐走近,仰头看她:“姑姑。”

林昭顿了一下,俯身问她:“愿意转学跟我去A市?她手术后需要人照顾,但我忙。”

手机疯狂震动。

班级群里弹出消息。

【门口那些记者干啥的?】

【苏晚棠昨晚发了帖子说林疏桐抄袭还能获奖,怀疑主办方包庇……还艾特了反贪局和市长。帖子火了,记者来采访她。】

【我靠怎么发班级群了。】

消息被撤回。

一条陌生短信跳进来:“你在哪?”

林疏桐看着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点了拉黑。

退群,注销账号。

抬头对林昭笑了一下:“我愿意转学。”

谢怀舟,就到这里吧。

六年来她反复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人群中间,所有人都在笑她。

从那个梦里醒过来,凌晨三点,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出神。

谢怀舟说苏晚棠第二天就承认了抄袭。

可既然苏晚棠是抄袭方,她怎么会自己把事情闹大?

林疏桐想起方菱慌张的神色。

直觉告诉她,方菱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她没时间多想,闹钟没响,差点迟到。

冲进公司时组长拍她肩膀:“快,开会了。”

周衍塞给她一瓶牛奶:“又没吃早饭?先垫垫。”

林疏桐接过牛奶跑向会议室,转身差点撞上谢怀舟。

“不好意思,谢总。”

他点了一下头先进去了。

汇报第一个就是她。

翻遍托特包,U盘不在。

忘在家里了。

组长压低声音:“你今天怎么回事?”

她站起来:“抱歉谢总,抱歉大家,我忘记带U盘了。”

身边的同事叹气:“这位谢总原来在总部就是不近人情出了名。疏桐,我为你点蜡。”

谢怀舟从电脑里抬起头,看了她几秒:“先坐。下一个上来。”

散会后杨助追上来:“谢总让你去他办公室。”

林疏桐敲开门,谢怀舟没抬头,示意她看休息区茶几。

上面放着热压三明治和燕麦奶。

“杨助多买了一份。你不是没吃?”

“不用了谢总,我工位有零食——”

谢怀舟后靠椅背安静地看她:“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吃我给的东西?怕我害你?”

“那谢谢谢总。”

他看回电脑:“吃完再出去。”

林疏桐捧着三明治小口嚼,总觉得有目光落在她身上,抬头时谢怀舟只是在办公。

煎熬吃完她如释重负告辞。

出了那扇门像从高海拔回到平地。

谢怀舟第一次出差,带了她。

好在周衍也在,不至于尴尬独处。

飞机落地去酒店路上,周衍把手机递过来小声说:“疏桐,这附近有你喜欢的那个IP的快闪店。明天忙完了去?”

林疏桐连点头,声音也压低:“好呀好呀。”

谢怀舟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第二天忙完工作,林疏桐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

谢怀舟站在走廊,黑色大衣黑色西裤。

“你要跟周衍出去?”

“……对,去商场逛逛。”

“我有空,一起?”

林疏桐愣住。

谢怀舟走近一步,垂眸看她:“不可以吗?林疏桐。”

“我一个人,也很无聊。”

她劝了几次说商场不好逛,他神色不变:“没关系。”

楼下周衍看到谢怀舟也愣住了。

林疏桐无奈解释:“谢总说一起去。”

周衍迟疑着点头。

有谢怀舟在,她放不开,只想直奔快闪店。

周衍接到合作公司电话:“合同有点问题,我得先回去对接。”

她正想借口一起走,谢怀舟先开了口:“好,你回去。我们两人逛不碍事。”

林疏桐只好把话咽回去。

到了快闪店她才开心起来。

谢怀舟看着她手里的卡通手办:“你变了很多。”

“嗯?”

“以前的你,不像会喜欢这种东西。”

林疏桐笑了:“以前没时间也没能力。太穷了,不是在读书就是在打工。”

谢怀舟眼睫颤了一下,光影在眼底落了一片怅然。

买完东西出来,她正想怎么提回酒店。

旁边装修门店里,两个工人抬着玻璃门小心走着,几个小孩追打撞过去,玻璃脱手砸在地上四散炸开。

谢怀舟第一时间把她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

深秋衣服够厚,溅到身上不会受伤。

但他右手手背被划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林疏桐带他去医院包扎打破伤风。

护士叮嘱:“这两天别碰水。”

准备离开时他单手拎大衣要穿,右手动不了。

林疏桐帮他套上,系扣子时他低头看她:“谢谢。”

她不敢回视:“应该我说谢谢。不然被划伤的就是我了。”

护士看了看他手又看他:“有这么疼?”

谢怀舟面不改色:“嗯。”

护士:“……”

回酒店周衍在大堂等:“疏桐,你还没吃饭吧?前面有家淮扬菜听说不错,去不去?”

林疏桐犹豫地看向谢怀舟。

他蜷了蜷右手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