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人的两个儿子和孙子将老人送到医院后,就吩咐值班医生给病人开了医嘱。

第二天,老人的情况急转直下。神志变得狂躁起来,拒绝检查拒绝打针拒绝吸氧拒绝做心电血压监护,稍不留心,他就一把将输液针和氧管监护线扯了个稀巴烂,并大声喊叫“救命,救命呵!”90 多岁重病的老人,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气力,医生护士家属护工几个人一起上去使出全身气力才能将其重新按回到床上。被迫躺在床上,他还是不会安宁,一会儿说要打的士回家,一会儿说要去住院,一时又说些谁也听不明白的话。

因为害怕病人呼吸受到抑制,投鼠忌器,还不敢轻易使用镇静剂。没办法,我们只好用纱布将老人的手脚固定在床栏上。后来反复做血常规、生化、免疫、血气分析等检查,后来还做了胸部 X 光、腹部的 B超、头颅和肺部的 CT 等项检查,诊断为“老慢支、肺气肿,呼衰 II 型、肺性脑病、高血压病”等。因为老人是“老革命”,医药费实报实销,加上几个子女都有出息,有钱有点地位,所以对老人的治疗抢救也就全力以赴,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基本上是什么药有效,就上什么药。平均每天的医疗费都在千元以上。包括进口的顶级抗生素、血浆、白蛋白、脂肪乳等支持措施都用到了。

头一个星期,病情似乎逐渐稳定下来,我和家属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都觉得有信心将老人第二次从死神手中救回,但病人的神志一直是烦躁不安,有时候嗜睡有时候狂躁,大小便失禁。平时彬彬有礼的人,现在却骂人吐口水随地大小便没有廉耻礼仪了。一次口水吐在小儿子脸上,一次吐了我一身,让人哭笑不得。

后来我们请了本院和省内著名的有关专家来会诊,希望能同心协力将老人挽救过来。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病情还是逐渐恶化。到第 7 天,病人的情况越来越差,呼吸表浅,昏迷加深,各项检查指标也越来越差。病人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境地,只要一口气出不来就会一了百了。

刘安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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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平教授

【作者简介】刘安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主任医师、教授、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