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近代历史中的三大革命——光荣革命、金融革命与工业革命——共同塑造了一个独特的治理模式。在辉格史观的叙事中,英国被描绘为现代社会的希腊,美国则为现代社会的罗马。剥开这层叙事的外衣,英国实际的制度演进远比表面更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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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传统治理结构:乡绅与金融城的二元联合

早期现代英格兰国家构建的独特性在于,乡绅出任治安法官和参与议会政治,确立了一个地方自治的传统。乡绅通过地方治理积累政治资本,而伦敦金融城则为这一体系提供了金融支持。金融城的历史可追溯至12世纪,17世纪起逐渐成为海上贸易和金融活动的中心。

在这一结构中,乡绅负责地方治理,金融城负责资本运作。乡绅将地方治理的成果视作某种“期货”——一种可用于金融操作的资产。而金融城的管理者则由多国商贾构成——胡格诺派教徒、塞法迪犹太人、意大利和荷兰商人,以及英格兰本土的金融家族共同参与其中。

三、撒切尔改革:中央集权与金融开放

撒切尔夫人执政时期,英国的地方治理经历了根本性变革。1984年,议会通过《税率法》,授权中央政府限制地方政府的地方税增幅。1985年,多个工党控制的地方议会发起了“地税封顶反抗运动”,拒绝制定预算以示抗议。1986年,撒切尔政府废除了大伦敦议会和六个大都市郡议会。

撒切尔政府推动了金融自由化,进一步向国际资本开放英国金融市场。金丝雀码头在这一时期从废弃港区逐步转变为伦敦新的金融区。这一系列改革削弱了传统地方治理结构,也改变了金融城与英国政治建制之间的关系。

四、制度困境:中央集权下的治理空心化

英国税收高度集中于中央政府,国税收入约占全国税收总额的90%。企业所得税由英国税务海关总署统一征收管理。这种高度中央集权的财政体制,使得地方政府缺乏独立的财权与治理能力。

地方治理的弱化带来了一系列后果:企业税征收主要依靠企业自评申报制度,中小企业通过漏报、误报造成的税收流失问题突出;地方政府缺乏招商引资和培育地方产业的经济激励;除大伦敦地区外,其他地区的治理能力持续弱化。大伦敦管理局旗下设有商业性质的房地产投资公司,但这一模式未能有效复制到其他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