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难在现代民主国家找到比这更离谱的反差:超过八成日本民众明确支持承认女性天皇,国会却以184票对57票的压倒性多数,硬生生通过了堵死女性天皇法理可能的《皇室典范》修正案。
这是该法案1947年施行以来首次修改正文,表面上给了女性皇族婚后留任皇族的“进步”福利,核心却全在第二条,直接从旧宫家旁系开了口子,接纳远亲男性养子入继,直接把爱子公主的继位路堵得严严实实。
哪怕现任天皇德仁只有女儿,哪怕国民对爱子公主的认可度远超旁系,国会还是选了最迂回也最反民意的一条路:从和现任天皇血缘相隔36到38亲等的远亲里找继承人,这个距离放到普通人身上,共同祖先都要追溯到几百年前的南北朝时代,和一般日本国民比,这些人唯一的优势就是祖上曾经沾过皇族边而已。
更有意思的是首相高市早苗的应对,面对反对党追问为什么不重启女性天皇讨论,她直接搬出2021年的旧报告,说要等悠仁亲王成年结婚生子再说,这一等就是十年,直接把悬案给冻住了。
民意的愤怒已经写在了所有民调里。
朝日新闻6月的民调显示,71%的受访者赞成女性天皇,反对的只有11%;共同社7月的紧急民调直接把赞成比例推到了81%,反对仅16.1%,哪怕是高市内阁自己的支持者群体里,赞成比例也高达77.4%。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结构性数据:不分性别,男性赞成78.3%,女性赞成83.6%;不分年龄,30岁以下76.9%,60岁以上反而升到83%,既没有代际鸿沟也没有性别对立,这就是整个日本社会的高度共识。
可就是这样的共识,直接被高市当成了空气,她反而在党内会议明确表态,男系继承不能改,说“把资格限定在父系男性后裔更合适”。
结果就是支持率自由落体。
《每日新闻》7月第三周的民调已经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跌到41%,不支持率升到44%,支持不支持已经彻底反转;哪怕是数据相对温和的共同社,支持率也比上月跌了超过10个百分点。
这个下跌不是什么经济政策没做好,是价值观层面的彻底割裂,当首相在全社会都达成共识的基本问题上硬刚,执政的正当性本来就是靠民意撑着,溶解起来比春天的冰化得还快。
如果说民意对立是摆上台面的矛盾,那这场修法背后的交易才是真正不能说的秘密。
推动这次养子方案的核心人物,是自民党副总裁麻生太郎,他亲自挂帅当恳谈会会长,全程主导修法协调。
而麻生太郎的亲妹妹,就是宽仁亲王妃信子,信子的两个女儿彬子女王和瑶子女王,现在都有皇族身份,未来恰恰是收养旧宫家男子的核心执行者。
反对党议员早就直接在国会质询:整个方案的设计和执行,能不能排除麻生家族的私人利益考量?这话问的已经够直白了,麻生家族的核心成员直接卡在了皇位继承的枢纽位置,未来被收养的男性继承人,整个流程都绕不开麻家的外甥女,自民党内部不是没有反对声音,可投票结果摆在那,绝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对利益安排的默许。
说穿了,日本皇室号称万世一系,正统性全靠血统纯粹撑着,现在要从36亲等之外过继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陌生人来延续香火,本身就是对万世一系这个概念的最大讽刺,更别说整个过程还被顶级派阀领袖深度介入,本来应当超然的国家符号安排,直接变成了派阀家族的私人事务,吃相不能说不好看。
很多人想问,高市早苗为什么非要蹚这趟浑水,逆着八成民意也要帮麻生把这事办成?答案其实在高市自己身上,她的政治生命早就已经出了大问题,现在根本离不开麻生派的支撑。
2025年底就有教授检举她政治资金造假,把企业买派对券的资金记成个人捐款,规避献金限制,已经查实的金额就有396万日元,东京检方今年3月已经正式启动调查。
今年4月《周刊文春》又爆了更大的雷:高市亲自部署用AI批量做抹黑短视频,攻击党内对手小泉进次郎和林芳正,同时美化自己,二十台设备全天跑,一天出一两百条内容铺社交平台,录音里说的明明白白“七成火力对准小泉,一成给林芳正,剩下用来包装我”。
出了这种事,高市的应对堪称教科书级的糟糕:先全盘否认,然后甩给秘书,最后录音曝光了,就拿“不记得”“不知情”当挡箭牌,这种层层退守的操作,反而坐实了掩盖的意图。
按照日本的法律,虚假记载政治资金最高可以判五年,AI散布虚假信息也有明确罚则,现在检方已经把两个案子合并调查,法学界都清楚,只要录音鉴定为真,能证明高市直接指挥,刑事追诉根本躲不开。
现在高市的三条线全炸了:皇室问题得罪了八成民意,支持率已经跌破警戒线,反对党已经在酝酿不信任案;政治资金和AI丑闻丢了道德和法律底线,自民党内部的主流派系虽然没公开逼宫,私下已经在讨论换人的事。
日本法律没给在任首相豁免权,只有国会议员会期中逮捕需要议会同意,现在反对党已经明确说不会妨碍司法,自民党不可能为了一个烂透了的首相得罪全体国民,真到了检方申请逮捕那一步,议会同意的概率只会越来越高。
日本宪政史上从来没有在任首相被逮捕,高市大概率要刷新这个负面纪录。
本质上,高市早苗的选择从来不是什么制度考量,是一场典型的政治交易:她本身就是极右翼保守派,男系天皇是保守派意识形态的核心符号,开了女天皇的口子,那套延续百年的万世一系神话就破了,这是保守派绝对不能接受的底线;另一边,她自己深陷丑闻,需要麻生派的撑腰,麻生要在皇位继承里安插自己家族的位置,双方一拍即合,吃亏的只有民意。
现在所有牌都亮出来了,唯一确定的是,七成多对一成的民意鸿沟不会自己消失,皇室继承的困境也不会因为这次修法就解决,无非是把问题拖十年,留给下一届政府而已。
而高市早苗,她漠视了八成人的诉求,拿整个执政前途换派阀内部的一席之地,现在已经连本带利在还债了,不管是被党内逼宫下台,还是成了第一个在任上被起诉的首相,她的政治命运已经没有反转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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