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明白,生活不过是在两端之间摇摆。
受伤与愈合之间。生与死之间。没有造物主的注视,哪一端都跨不过去。
我今年三十九岁了。不算年轻,也不算老,就悬在中间——身后拖着一堆没讲完的事。
我妈走的时候,我还在读书。那种疼不是突然的,是往后好多年里,每次想叫一声“妈”却没人应的时候,一点一点渗出来的。
后来上了大学,父亲再婚。继母是个善良的人,但她从没结过婚,突然要多照顾一个快成年的孩子,我知道她不容易。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蜜月期,而不是被我卡在她和父亲中间。
当然,不全是她的事。我自己也想走。所以我决定搬出去,租了个小房间,开始一个人生活。
我在中爪哇找了个舞蹈机构的活儿,做自由舞者。钱很少,工作本身很容易——就是跳舞。最难的部分说出来不光彩:我必须喝酒。不是贪杯,是真的怕。不喝酒,我连站上舞台的勇气都没有。
周六晚上那场演出,是为一款新啤酒做活动。我像往常一样跳,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想赶紧结束,赶紧回家。我根本没想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但台下有个男的多看了两眼。他女朋友看见了。
她冲过来的时候,我正在跳。她抓住我,开始吼,认定我在朝她男朋友抛媚眼。我想解释,可她根本不听。
下一秒,一只啤酒瓶直接砸在我头上。玻璃碴子扎进我的手和下巴,血顺着脸往下淌。朋友们疯了一样把我送进医院。
医生和护士态度很好,但在碰我之前,先问了一句:“谁来付医药费?”
我其中一个朋友想都没想,直接签了担保单。
那件事办妥之后,他们看着我说:“因为你喝了酒,我们不能给你打麻药。我们会缝得很慢,你尽量撑住。”
那一刻,我是真的害怕了。怕那种疼,怕自己扛不过去。
就在那个时候,我开始祈祷。我一直求,求老天让我别感觉到缝针的痛。说实话,以我当时那副状态,我甚至不确定祂会不会听。但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必须不停祈祷。
我就那样一直不停地求,直到护士说了一句:“缝完了。”
那是我这辈子最重的一次松气。
我还没被允许回家,需要再观察八个小时。我就那么躺在床上,吃完医院给的饭,一动不动地待了八个小时。
我想,生活就是在受伤和愈合之间来来回回吧。没有什么不在祂的眼底下发生。
也包括那个晚上。也包括你正在经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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