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活在别人的定义里,但新专辑或许只是想证明:标签这东西,从来就不贴切。

格雷西·艾布拉姆斯的职业生涯,几乎被各种标签裹挟着往前走。她是泰勒·斯威夫特曾经的超级粉丝,如今被看作其得意门生。在粉丝心中,她更是“悲伤女孩”流行乐的代际典范——去谷歌搜一下,还能找到一份长得惊人的Spotify歌单,名字就叫“格雷西·艾布拉姆斯,但越来越悲伤”。此外,评论者们也总是津津乐道地指出,她是著名制片人J·J·艾布拉姆斯的女儿。然而,这些标签里,大部分都让当事人自己觉得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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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星二代”的讨论已经翻篇了。而“斯威夫特门徒”这个说法,现在显然也不太立得住脚——泰勒本人已深陷一个高度自我指涉的歌词世界,无论好坏,几乎没人能复刻她如今的创作路径。至于“悲伤女孩”这个描述,更是外界强加给她的,她从不主动拥抱或表演这种人设。她更习惯淡化与回避,比如在某次和奥利维亚·罗德里戈的嘻嘻哈哈的闲聊中,她把想念好友奥黛丽·霍伯特的感觉形容为一种“可爱的孤独”。你能想象拉娜·德雷说出“可爱的孤独”这种话吗?或者,格雷西·艾布拉姆斯写出“我遗忘的湛蓝”这样的歌词?

这种微妙的错位感,在艾布拉姆斯为新专辑所做的宣传中尤为明显。一边是她与罗德里戈那种轻松的朋友对谈,另一边则是她面对《纽约时报》播客节目时的传统正襟危坐。两种场合自然吸引着截然不同的受众:一个评论区充满了惊喜与欣赏,另一个则弥漫着渴望的臆想。但艾布拉姆斯本人,却展现出一种始终如一的、不同寻常的镇定。你常常能感觉到她在谨慎地组织着自己的回答,而这些回答四平八稳、高度一致,在不同平台间来回切换也毫无违和感,仿佛可以无缝剪辑到一起。她似乎在顺从外界所有让她“证明自己”的要求,铁了心只接受“得体”或“令人耳目一新的正常”这类无害标签。媒体训练并非新鲜事,而她显然能接触到最顶尖的资源。当然,当职业生涯里总被问及同样的问题时,给出同样的回答也无可厚非。只是,这种滴水不漏的镇定,和她的新专辑《地狱之女》放在一起,多少显得有些矛盾。

这张刚拿下公告牌二百强专辑榜冠军的唱片,封面上的艾布拉姆斯怒目而视,造型颇有几分艾拉妮丝·莫莉塞特《Jagged Little Pill》时期的叛逆神韵,首发单曲《Hit The Wall》更是直指创伤与体制化议题。然而,音乐本身却出人意料地沉静内敛——这一切,都拜制作人亚伦·德斯纳所赐。《地狱之女》是德斯纳持续用“国民乐队”那种淡褐色美学重塑流行音乐的集大成之作;如果说《Folklore》和《Evermore》是原型,那么这张专辑就是最终成型的巅峰。专辑里,德斯纳把曾凭借《Folklore》踏入主流流行圈的邦艾佛主唱贾斯汀·弗农再度拉了进来,一度饱受争议的马库斯·芒福德也参与其中。就连演员保罗·麦斯卡都来了,和女友艾布拉姆斯共同演绎了一首关于可爱超自然题材的歌,为这张原本意在叛逆、却最终呈现出惊人克制的作品,添上了一抹温柔笔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