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的工作人员问我“在这里喝还是带走”,我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在这里喝”。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在拖延。我不想那么快回到宿舍,不想那么快面对那颗久违的药片。我需要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喝一杯缓解经期疼痛的暖饮,也好过立刻重新踏入那个被副作用支配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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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去看精神科医生,是2025年。不是因为我痊愈了,我并没有。停药是因为一个我无法在此细说的私人原因。但我清楚记得,那些药片带来的副作用里,最让我难以承受的,不是恶心,而是麻木。

是的,麻木。悲伤消失了,这听起来好像是我想要的结果。可问题在于,快乐也一起消失了。连同那些让我每天醒来时还愿意问问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的期待感,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那些日子,我几乎是在零情绪状态下度过的。确切地说,我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人

你以为停药就解脱了吗?没有。停药之后,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终于觉得自己又像一个“正常”的人了。可悲哀的是,快乐回归的同时,悲伤和它的“朋友们”也一并回来报到了。哈,多么讽刺的人生。

所以昨天,当我坐在学校辅导室,排到B004号、前面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我心里很清楚,这是我犹豫了很久的决定。我的治疗师也觉得,重新开始这个旅程并不是一个坏主意。但她同时提醒我,不要把自己的疗愈过程完全寄托在药物上。我必须继续练习她教给我的那些方法。药片存在的意义很简单,只是帮我镇定下来,好让我有力气去完成我的毕业论文。

我最大的恐惧,从来都是麻木。那是一种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情绪真空。它会赢吗?又一次。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我坐在这家叫Minum Rempah Indonesia的小店里,捧着一杯暖手的饮料,试图让回宿舍的路变得长一点。我还没有吃下那颗药,但我已经提前害怕起来——我怕从明天开始,我又要变回那个对一切无感、不再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人。我怕麻木再一次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