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贤自此再未提及杜明珠。只是在夜深人静之时,偶尔会听见他喃喃自语:“她竟如此歹毒…… 还是锦儿好,幸得我未曾冲动去换亲……”
杜明珠终究还是嫁入了陈王府。因侍郎夫人的肆意渲染,她的声名已然狼藉,除了陈王,再无他人愿娶她为妻。她被抬进陈王府那日,嫡母竟在祠堂悬梁自尽。临终前,嫡母还给我留下一封信,信中满是对我和我那已逝娘亲的诅咒。我淡然一笑,吩咐人将信付之一炬。我连重生之人都见识过,又怎会惧怕一个死去之人的诅咒?
十月怀胎后,我诞下一名男婴。安哥儿降生时哭声嘹亮,萧贤喜极而泣,府中张灯结彩,热闹氛围持续了三个月之久。然而,世间之事,往往乐极生悲。
某一日,萧贤酩酊大醉,一脚踩空,跌入新挖的荷花池。池中荷叶层层交叠,密密匝匝地铺陈于池面,形成一道天然屏障。那厚重的绿意,将他整个人悄然隐匿其中,仿佛为其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待小厮们发现时,他的四肢已然冰冷,口鼻间满是淤泥与池水。贵妃赶忙派了十几位太医前来救治,总算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苏醒过来,看到我时极为激动,伸出手想要触碰我。我侧身躲开他伸来的手,悄然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重来一世,怎还是落得个死于非命的结局?本应回来尽享齐人之福才是。” 萧贤瞪大双眼,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 “咯”,脑袋一歪,便再也没有醒来。
贵妃泪流满面,为安哥儿请封了世子之位。她说道:“待孩子们再长大些,就让安哥儿进宫给皇儿做伴读吧。” 我并未立刻应允,只说要回去守着萧贤。
又是一年秋意凉爽之际,六皇子登基称帝。新帝感念萧太妃在宫中对他的支持,特赐我一块免死金牌。我脖子上挂着娘亲的指骨,怀抱着安哥儿坐在院子里。佩喜翻看着一摞信件,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庄子上的那位‘国公府大功臣’,每月都写信来,哀求国公爷念在她曾将其奶大的情分上,让她回府伺候。”
“半月之前,她儿子妄图从庄子上偷偷逃回府中,不慎摔下山崖。待找到人时,已然被狼啃得只剩骨头了。” 我摆了摆手,说道:“派人看好她,莫要让她死了。”
佩喜领命,正欲退下,却又折返回来,说道:“那位,昨日逃出陈王府,又被人抓了回去。听闻她疯疯癫癫的,还断了四根手指,嘴里一直叫嚷着‘再重生一次’‘嫁到国公府’之类的话。”
“嗯,我爹近况如何?”“还是老样子,卧病在床,全靠小五每日喂一碗稀粥维持性命。”
前些时日,父亲突然被人检举,涉嫌一桩陈年旧案。他到底是老谋深算之人,行事收尾干净,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他书房中寻得些许线索。此案年代久远,新帝也无意严惩,但父亲还是选择激流勇退,告老还乡。只是在回乡途中,遭遇了山匪,不仅丢了银子,还断了一条胳膊。
我抬起头,只见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悠悠然地飘过屋檐。苍穹如洗,澄澈而明净,宛如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纤尘不染,不见半点痕迹,尽显空灵之美,令人心神皆醉。我蓦然一怔,忽然惊觉,已然许久未曾见到弹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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