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回来了,飞船也回来了,可舱门打开时,座椅上只剩三具遗体。

一九七一年六月三十日,哈萨克草原上,搜救人员围住“联盟十一号”返回舱。金属舱体还带着再入大气后的焦痕,舱门被撬开,里面没有欢呼。

指挥官格奥尔基·多布罗沃利斯基、飞行工程师弗拉季斯拉夫·沃尔科夫、试验工程师维克托·帕察耶夫,仍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

他们刚刚完成了人类第一次空间站驻留。

两年前,美国“阿波罗十一号”登上月球,阿姆斯特朗踏下舷梯。苏联没有抢到登月第一步,便把目光压到另一条赛道上:空间站

一九七一年四月,“礼炮一号”进入轨道。那是人类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空间站。

第一批去的人,是“联盟十号”。飞船靠上去了,却没能顺利进入空间站。

空跑一趟。

六月六日,拜科努尔发射场,“联盟十一号”竖在发射架上。三名航天员穿过塔架通道,钻进狭小的返回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个细节被留在地面上:他们没有穿加压航天服。

不是忘了。

当时的“联盟”飞船要塞下三个人,舱内空间已经紧到转身都费劲。若三人都穿上那种笨重的加压服,座椅和操作空间便不够。

于是,三个人穿着普通飞行服上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一下,命就交给了舱体密封。

六月七日,“联盟十一号”与“礼炮一号”对接成功。舱门打开,三个人进入空间站。

沃尔科夫不是第一次上天,他熟悉失重里的动作。帕察耶夫把仪器对准星空,操作“猎户座一号”天文设备。多布罗沃利斯基盯着任务表,一项一项往下推。

空间站里不宽敞,设备、电缆、睡袋挤在一起。镜头里的他们会笑,会翻身,会把身体轻轻一推,从舱壁这头飘到那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地面不断收到报告。

他们在太空停留了二十三天多,创造了当时的人类航天纪录。

六月二十九日,三人把胶片、实验资料和设备装回“联盟十一号”。空间站舱门关闭,飞船脱离“礼炮一号”。

那一刻,任务看起来已经成功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返回前,飞船要分离轨道舱、服务舱和返回舱。爆炸螺栓依次工作,金属结构被震开。

就在这一阵震动里,一个本该在低空才打开的压力平衡阀,提前松开了。

高度约一百六十八公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里没有可以呼吸的空气。返回舱里的气体,从那个小小的阀门口急速泄出。

警报响起时,三个人还活着。

舱内空间太窄,阀门位置又不好够。有人伸手去找,有人试着操作关闭装置。可失压来得太快,人的清醒时间只剩几十秒。

呼吸变急,胸口像被抽空。血液里的气体开始出问题,耳鼻和血管承受着剧烈压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们没有航天服。

如果身上有加压服,那个阀门不至于一下夺走三条命。可在那只返回舱里,三把座椅已经把余地挤光了。

返回舱照常穿过大气层,降落伞打开,减速火箭工作。外面看,一切都像训练手册里写的那样。

搜救人员跑过去,拍打舱壁,等里面回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没有声音。

舱门打开后,医生把人从座椅上解下来,就地抢救。草地上摆着担架,急救人员跪在旁边按压胸口,氧气面罩扣到脸上。

已经晚了。

“联盟十一号”事故后,苏联修改了飞船设计。后来一段时间,“联盟”只坐两名航天员,为的就是让他们穿上加压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个人的位置,换回了两个人的安全。

莫斯科为三名航天员举行葬礼。他们的骨灰安放在克里姆林宫墙下,名字和“礼炮一号”“联盟十一号”连在一起。

哈萨克草原上,那只烧黑的返回舱被人围住。舱门敞开,安全带还垂在座椅边,二十三天的太空纪录,最后停在一个提前打开的小阀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