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周日上午，美国黑人艺术运动的先驱、著名装置艺术家贝蒂耶·萨尔在洛杉矶家中去世，享年99岁。这位用旧物改写种族叙事的大师，为自己近一个世纪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萨尔以“集合艺术”闻名于世——这种创作方式把日常物件重新组合成雕塑，让废弃品获得新的意义。她最擅长的是回收那些吉姆·克劳时代的种族主义纪念品：黑娃娃、洗衣板、各种刻板印象的商品，然后把它们重铸成黑人解放的视觉宣言。洛杉矶Roberts Projects画廊这样评价她的创作：“她充满象征意义的作品体系随着时间不断演化，展现了环境、文化、政治、种族、技术、经济与历史交织的语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萨尔的创作生涯起步很晚——35岁才从设计转向纯艺术，但她一直做到90多岁。在帕萨迪纳长大的她，汲取着阿尔塔迪纳黑人艺术家社区的养分，曾多次提到西蒙·罗迪亚的华兹塔是她最早的灵感来源。此后几十年里，她成了一个跳蚤市场和庭院甩卖的“常客”，四处搜寻那些被丢弃的物件——那些展示着消费文化如何描绘美国黑人的旧货。“我的创作和回收有关，”她在1970年代接受纪录片采访时说，“我收集的每件物品都携带着此前用途留下的某种能量，这种能量会延续到新的用法里。”

萨尔最轰动的作品，是1972年对“杰迈玛阿姨”的革命性重塑。这个形象诞生于19世纪末，曾被用于推销煎饼粉和糖浆品牌，其背后是“妈咪”式的种族刻板印象——把被奴役的黑人女性描绘成心满意足的家仆。在萨尔的《解放杰迈玛阿姨》中，这位曾经微笑服务的形象左手握步枪，右臂与胸口之间夹着一枚手雷。2021年，桂格燕麦公司正式停用了杰迈玛阿姨的形象。萨尔的艺术还大量使用从世界各地旅行中搜集的自然材料，探寻非洲离散族群与灵性的关联。2021年她接受《卫报》采访时说：“不管到哪儿，我都会问‘这里的另类宗教是什么？’每个国家都有。很多人相信魔法，有自己的信仰体系，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他们做些什么、仪式是什么样的，但最主要的还是那些视觉意象。”

萨尔教书育人，培养了一代黑人艺术家，其中包括著名画家克里·詹姆斯·马歇尔。她长期被视为美国西海岸艺术界的领军人物。2026年春天，她入选了美国艺术与文学学院。这位用旧物重构黑人形象的艺术家离开了，但她赋予那些废弃之物的能量，仍在新的语境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