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能打给爸妈。
今天爸爸在郊区工地临时巡检,他工作的时候手机静音。
妈妈在医院替班,手机经常放在护士站,根本接不到。
我拿出电话手表凭,拨出一个号码。
那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大伯。”
我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峥愣住:
川川?怎么了?谁欺负你?”
我握着话筒,指尖麻得几乎没知觉。
大伯,你马上来我家。”
“有人好像要带走予安。”
“我怕一个人拦不住。”
电话那边一下安静了。
几秒后,大伯的声音沉下来:
“你们现在在哪?”
“学校门口。”
“别走小路,回家后锁门,谁敲都别开。”
“我十分钟到。”
十分钟。
从学校到我们家,最快七分钟。
大伯的健身房离家两条街,骑摩托过来差不多十分钟。
如果我们赶在郭成骁前面到家,锁好门,等大伯来,也许就能躲过。
我挂了电话,拉着予安往外走。
方恬还跟在后面。
她急得快哭了。
“予安,你别走啊。”
“我爸爸说今天必须把你接过去。”
我脚步一顿。
猛地回头看她。
方恬被我看得往后缩了缩。
我很想问她: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妹妹?
可她也只有十岁。
前世警方问询时,她哭到抽搐,说郭成骁告诉她,如果她不听话,他就把她妈妈赶走,再把她也卖掉。
她不懂什么叫犯罪。
她只是怕。
可我的妹妹也怕。
我不能因为她可怜,就把予安交出去。
我拉着予安跑出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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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照在地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予安哭了一路。
“哥哥坏。”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好了。”
我没松手。
她讨厌我也好。
恨我也好。
只要她活着。
只要今晚她能好好躺在自己床上。
我什么都认。
2.
我们住在安平巷最里面那栋旧楼。
六层高,没有电梯。
我带着予安一路跑上三楼。
掏钥匙的时候,我的手一直抖。
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
屋里空荡荡的。
但这一切熟悉得让我想哭。
前世,这个家后来再也没有亮过真正的灯。
妈妈把予安的房间封了起来,每天抱着她的小枕头坐到天亮。
爸爸开始喝酒。
我一回家,就能听见他在厨房里压着声音哭。
我把予安推入门里,立刻反锁。
防盗链。
插销。
全部扣上。
予安气得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沈南川,你太过分了!”
“我要去方恬家!”
“她都答应给我留披萨角了!”
我蹲下来,抓住她的肩膀。
“予安。”
“你听哥哥一次。”
“今天不管谁叫你,都不要出去。”
她眼泪啪嗒啪嗒掉。
“为什么?”
“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我张了张嘴。
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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