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你永远拍不死的蚊子。”7月27日,爱达荷大学四名学生遇害案受害者凯莉·冈卡尔维斯的家人,用这样的比喻怒斥刚刚宣布要撤回认罪的凶手布莱恩·科伯格。此时的科伯格,正因2025年7月当庭承认四项谋杀罪、换取死刑豁免后,又一次将舆论和法庭的聚光灯全部拽回自己身上。
一天前,这名已被定罪的凶手通过《纽约时报》专访对外放出重磅消息:他将正式申请撤回当初的认罪。消息一出,瞬间撕开了所有受害者家属尚未愈合的伤口。冈卡尔维斯一家立刻在脸书发布长篇声明,第一句话就直截了当:“首先,我们丝毫不感到意外。”紧接着,他们向爱达荷州首席检察官比尔·汤普森此前关于认罪协议可免除一切上诉的说法,摆了最狠的一道证据:“我们知道那不是事实。”
在这份措辞冰冷、理性中又透着难以遏制的愤怒的声明中,家属把科伯格可能的重新审判形容成他“从单独监禁中获得的一次惬意假期”——“他能出去兜个风,或许还能换换口味吃点不一样的,再拍几张照片,让所有注意力重新回到他和他的‘无辜’身上。”这段话几乎是逐字拆解了凶手试图翻案背后那些细小的心理动机。家属甚至没给科伯格留一丝余地:他们所面对的,不是想自证清白的申诉者,而是一个正在享受再度成为关注焦点的罪犯。
而科伯格本人,在《纽约时报》的采访里,则声称他的案件存在“公然的不实信息”,暗示自己的认罪是不该被采信的。针对这一点,冈卡尔维斯家的回应堪称精准拆弹:“在他的表述和那篇采访中,没有任何一处提到,他当时并不是‘明知、自愿且理智地’承认谋杀了这起惨剧的四名受害者。”声明笔锋顺势指向科伯格已签署的认罪文件:“他是在法庭上、在一次听证会中,当着法官的面,在他的四名律师的陪同下完成的这一切。而做出这个决定,恰恰是因为他放弃了让陪审团来决定他的罪责、将命运的赌注交到案件完整事实面前的机会。”
时间拉回到今年7月。那时,这名曾经的犯罪学研究生,在逃过死刑的认罪协议面前低下了头。在法庭上,当法官逐项询问他是否“自愿、非法、蓄意、经过预谋并怀揣恶意地”实施了这些谋杀时,他清楚地回答:“是。”最终,他被判处四个连续执行且终身不得假释的刑期,在铁窗后永无重见天日的一天。谁也没想到,两个月不到的今天,那个在控辩交易中获得生机的犯人,又一次试图将天平掀翻。
家属特意指出了一个程序上的致命漏洞:“他从来没有喊过‘狼来了’——他从未声称自己是不知情、受逼迫的,也没有指出他和他的律师两年来掌握的证据存在任何他认为应该被挑战的问题。”换句话说,在长达两年的证据交换和辩护准备中,科伯格和他的法律团队握有完整的案件卷宗,但他们未做过任何实质性质证。如今翻案的基础,在受害者家属看来,只是墙倒之后扬尘再起的权谋。
尽管如此,冈卡尔维斯一家在声明的结尾处,还是显露出一丝悲壮却坚硬的决心。他们说,无论如何,自己正在“向前走”,但如果有必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再次站上法庭面对科伯格。“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全家100%准备好了。”他们写道,并且用一种近乎挑战的口吻直面可能的真正审判:“这回是真正意义上的庭审?来吧!我们相信,他终将迎来他第一次认罪时所逃掉的那个死刑判决。”
这出反转的反转,让2022年11月那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案,再度冲回公众视野。当时,爱达荷大学学生凯莉·冈卡尔维斯、21岁的麦迪逊·莫根、20岁的莎娜·科诺德尔和20岁的伊桑·查平在校园附近的出租屋内被人残忍杀害。案件发酵数月后,就在整个社区陷入惶恐之际,当时还是华盛顿州立大学犯罪学博士生的科伯格被锁定为嫌疑人。随后的侦办和预审中,检方布下的证据网络逐渐收紧,但漫长的司法程序像钝刀一样慢慢切过每个受害者家庭的心。直到2025年夏天的认罪协议出现,许多人以为这会是一个终结——至少,是一个不用继续面对法庭拉锯的终结。
如今,这份终结被科伯格亲手揉碎。家属将其7月26日的《纽约时报》采访直接定性为“一个有罪的男人又一次声称自己无辜”。而他们最锋利的回击,并不在于纯粹的宣泄,而是持续指向法律事实:认罪不是发生在密室中的含糊其辞,而是记录在卷的当庭陈述。当科伯格试图用“不实信息”来剥开新的裂隙,受害者家属已经把那段签字的声明,变成了难以撼动的逻辑墙。
值得留意的是,在整个充满张力的声明中,冈卡尔维斯一家并未沉溺于向公众索要同情,而是用一种“武器化”的叙事,将科伯格的策略逐个瓦解。他们把翻案动机解构为对“单人牢房外空气”的渴望;把“不实信息”的指控,反推向被告团队白白握有两年证据却沉默的事实。这种旁观者看来冷静到残酷的回应,背后是多年仇恨与伤痕淬炼出的理性温度。
目前,科伯格尚未正式向法院递交撤回认罪的申请,一切仍停留在“公开表态”阶段。但没人会怀疑,这个已经走上过被告席且注定终生监禁的人,会用尽一切可能的程序来撑开牢笼的铁栅。而与之相对的,是四个早已定格在花季年龄的生命,和一群刚刚学会“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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