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5月21日，康涅狄格州成为全美第一个用法律为汽车套上速度缰绳的州——市区最高12英里（约合19公里），乡村公路15英里。这组数字在今天看来低得可爱，一个意志坚定的自行车手完全可以踩出同样的节奏。然而，正是这条看似温和的规定，拉开了此后一个多世纪驾车者与执法者关于限速的无休止拉锯，而一切的开端，慢到连自行车都追得上。

玩笑归玩笑，当时的惩罚尺度毫不含糊。超速每起最高罚款200美元，按购买力折算相当于今天的7951美元，接近当时一辆普通汽车售价的五分之一。法律不止管住油门，还要求司机在路口和铁路道口主动减速；如果拉车的马匹受惊，驾车人必须立刻把车死刹在原地，等马静下来再走。在那个机械与牲畜共享道路的年代，汽车的位置实实在在摆在马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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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康涅狄格率先把限速写成了明确数字，处罚“开得太快”的观念却更早就出现在街头。1899年，纽约出租车司机雅各布·日尔曼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因超速被逮捕的人。追他的警察骑的是自行车，在曼哈顿街头飞蹬将他截停，认定他飙到了每小时12英里——那个自行车警察眼中的“鲁莽速度”放到今天拥堵的纽约市区，依然不算慢。这一幕比康涅狄格的法律早了整整两年，也为后续的限速立法提供了最原始的情绪铺垫。

康涅狄格1901年的模板迅速被各地效仿。没几年，纽约等州纷纷跟进，出台各自的限速标准，如今拼图般分散在美国各州公路上的限速体系由此萌芽。一个多世纪后，许多公路和州际高速不再凭感觉定数字，而是采用“第85百分位”法：把速度上限设定在让85%的司机无需刻意减速就能自然行驶的水平。尽管法定数字一路爬升，有些州际公路已奔向80英里以上，但康涅狄格埋下的那套底层逻辑——划定明确上限、课以真金白银的罚款、强调通行时的安全礼让——至今仍刻在每一块限速牌的背面。从一个自行车都能紧跟的速度开始，限速的博弈早已刻进美国车轮滚过的每一寸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