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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甲 1510-1520 产于奥格斯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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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iel Hopfer · 1470-1536

战争吞噬生命,

亦催生了财富流转。

文艺复兴虽光耀后世,却未能弭平干戈。十五、十六世纪之欧洲,列国纷争,烽烟迭起。意大利伦巴第地区,借水力之便、矿藏之丰、冶铸之精,以兵甲之制积厚利,富甲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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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盔甲 1460-1480 意大利伦巴第制造

伦巴第地区

十五、十六世纪的伦巴第(以米兰为中心),是整个欧洲的兵器制造之都和金融心脏。大批量生产铠甲与火器,其制造的“米兰式板甲”远销英法,同时银行业巨头在此操控着欧洲王室的借贷与贸易。在艺术上,伦巴第不仅孕育了达·芬奇这样的全能巨匠,更形成了融合北方写实与南方透视的独特画派,其工匠精于蚀刻与镀金装饰,将冰冷的武器升华为贵族权势的奢华象征。

其术不日便越阿尔卑斯山而北传,神圣罗马帝国之奥格斯堡(Augsburg),遂成匠艺重镇。迄今,其水利古制犹存,且已列席联合国文化遗产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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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犹存奥格斯堡中世纪之水塔

当是时,全身板甲之武装渐代盾牌,一为作战士兵防卫所需,二为贵族比武阅兵之用。后者尚华饰,极尽雕镂之能事,于是甲匠、刻工、画师汇聚一堂,合创精绝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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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首胸甲,乃奥格斯堡名匠科尔曼·赫尔姆施米德(Kolman Helmschmid)与刻工丹尼尔·霍普弗(Daniel Hopfer)工坊合制之珍品。霍普弗尝绘宗教改革领袖马丁·路德像,亦攻木刻,近世学者谓其或先于丢勒,尝试将金属蚀刻图案转印于纸,开蚀刻版画之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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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路德像1523

Daniel Hopfe 绘

蚀刻 Etching

是一种化学雕刻工艺:先在金属表面涂上防酸保护层,用针尖刮出图案后浇以酸液,腐蚀裸露部位留下永久纹饰,再将刻好的金属板涂满油墨、擦去表面浮墨,置于重压印刷机下,通过螺杆加压,让湿润纸张与版面紧密贴合,把凹陷线条中的油墨吸印在纸上

其存世盔甲图像之外,尚有蚀刻稿本数种。此稿初或为设计留样及授徒之用,不意竟成全新之艺术创作媒介,绵延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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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甲阳面刻圣母子像,两侧分列圣乔治(Saint George)与圣克里斯托弗(Saint Christopher)渡人自渡的圣克里斯多弗;阴面为圣安娜(Saint Anne)携圣母子,旁侍大圣雅各(Saint James the Great)与圣塞巴斯蒂安(Saint Sebas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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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塞巴斯蒂安之造形,取法自1507年之木刻画本,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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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塞巴斯蒂安1507

Hans Baldung 绘

盔甲边缘饰纹,受意大利文艺复兴“怪诞”(Grotesque)风格之沾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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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宫壁饰 公元68年

位于意大利帕拉蒂诺山

怪诞风格 Grosteque

源自意大利语Grottesca,意为洞穴, 十五世纪末意大利男孩经由一洞穴发现了古罗马宫殿“金宫”,其核心特征是将人、兽、植物与器物自由杂交,形成非现实的奇异纹样,充满了不对称的幻想趣味。

其交叉疏密排线表现之立体感,非蚀刻独创,意大利雕刻家安德烈亚·曼特尼亚(Andrea Mantegna)之平行排线早有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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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神节的狂欢与酒瓮 1475

干刻雕版版画Andrea Mantegna 绘

阿尔卑斯北境之艺匠,仅以墨线,尽写南方文艺复兴绘事之精蕴——若透视、若明暗、若光影,亦缘应印刷新法而作之创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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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和魔鬼惊扰两位女性 1515

五个德国士兵 1520-1536

复观此等饰纹精甲,实为战场之“高技”防具。钢板中厚边薄,坚利与轻便兼得;着体之随屈伸,护身之御锋镝,皆经审度。如此胸甲下缘,片甲以铆孔相连,孔作椭形,既分矢石之势,亦便股胯之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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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可道者,此类精致盔甲彼时已可成批制作。水运运输,水力锻造,工匠分司,部件各制,终乃合而为一。其制近乎近代工业,足以应千百之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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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0

彼时,阿尔卑斯南北之兵甲重镇,犹如今日精密制造之工业带,财货辐辏,匠才云集。加之古登堡活字印刷之术兴起,书籍非复贵胄之珍;图像与新思,乘势飞驰,其速空前。苍黄翻覆,巨变之世,已然悄然肇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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