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5月27日,一架B-24轰炸机从上海江湾机场起飞,降落在日本厚木机场。机上载着中国驻日占领军先遣队,师长戴坚少将、驻日代表团团长朱世明中将等21人。

他们的任务是跟美军敲定中国军队进驻日本的所有细节。师部驻地选好了,伙食标准谈妥了,连军官宿舍的位置都定了。8月,整编第67师1.45万人从越南海防经香港转抵上海,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登船赴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1945年7月26日,美、中、英三国发表《波茨坦公告》。第七条写得明白,“日本领土经盟国之指定,必须占领。”第十二条补充,在上述目的达到之前,同盟国占领军不会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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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个精神,日本投降后将仿效德国模式,由四大国分区占领。美国军方设计了好几套方案。流传最广的版本是,苏联占北海道和本州东北部,美国占本州中部和关东地区,英国占九州和本州西部,中国占四国岛。

东京由四国共同占领。这是中国近代以来第一次有机会以战胜国身份在他国领土上驻军。1945年12月25日,美国国务院正式照会国民政府,希望中国尽快派兵赴日参加占领。

1946年2月,国民政府选定整编第67师执行驻日任务。这支部队由荣誉一师和荣誉二师合编而成,曾在越南河内接受日军投降,有与盟军合作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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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5月初国防部检查时,评价是“确实是一支理想的出国部队”。1946年5月27日,戴坚率先遣队飞赴日本。与美军第八集团军商定,67师驻防爱知县,师部设名古屋。

必要时可扩大到三重县和静冈县。部队隶属美军第八军指挥。一切就绪,只差登船,但国际大气候已经变了。1943年开罗会议上,罗斯福曾向蒋介石提议战后由中国主导对日占领。

老蒋当时的答复是婉拒,枪打出头鸟,这种事美国来干就行。到了1945年初,情况不同了。硫磺岛和冲绳两场战役,美军见识了日本人的疯狂。美军高层估算,强行登陆日本本土可能造成百万以上伤亡。罗斯福需要中苏英共同出兵,分担代价。

然后罗斯福死了。7月16日,美国原子弹试爆成功。继任者杜鲁门的心态彻底变了。有了原子弹,根本不需要苏联出兵,也不需要地面部队跟日本敢死队纠缠。

7月26日发布《波茨坦公告》时,美国已经不想跟苏联分享胜利果实了。8月6日和9日,两颗原子弹先后落在广岛和长崎。美国对分区占领的态度也从“欢迎盟国参与”变成了“你们来可以,但都得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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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9月22日,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出台政策,各国部队抵达日本后必须接受盟军最高统帅麦克阿瑟的调度指挥,各国政府还得自己负责部队的补给和日常维持经费。

国际变局之外,国内局势也在急剧变化。蒋介石一开始就兴趣不大。美国最初点名要孙立人新一军去日本,但新一军已经被派往东北打内战。

老蒋只想派5000人象征性去一下,美国坚持至少要一个军。最后才定了67师。1946年8月,67师从越南海防经香港转抵上海,全部集结完毕。

就在整装待发之际,命令来了,不去日本了,调往苏北打内战。1946年8月26日至27日,华中野战军在如皋西南地区歼灭69师99旅及65师187旅等部。

中国放弃了,苏联被挡在门外。英国呢?英联邦占领军1946年2月进驻日本。总兵力约4万人,主要是澳大利亚、新西兰和英属印度部队。驻防本州西部广岛一带。但英国战后财政吃紧,养不起这么多海外驻军。

1947年开始逐步撤离。1952年正式解散。原本的四国分区占领计划,最后只剩美国一家独大。历史没有假设。但有些事实摆在那里,中国曾经离一支驻日占领军只有一步之遥。

先遣队已经飞到了日本,师部驻地已经选在了名古屋,1.45万名官兵已经在上海集结待命。然后一步之差,全部归零。

罗斯福去世改变了美国的战略盘算,原子弹让美国不再需要盟友分担占领成本,内战把唯一一支准备好的部队送上了另一个战场。三件事叠加在一起,中国驻日占领军计划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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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头看,如果1946年那支穿着美式装备、操着日语、身高1.7米以上的中国军队真的踏上了四国岛的土地,今天的东北亚格局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没人说得清。

但有一个事实很清楚,历史给过中国这个机会,中国也一度抓住了,然后在最后一刻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