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哥们儿手上沾着300多条人命,杨虎城、江姐、小萝卜头都死在他手里。他,就是白公馆头号刽子手——杨进兴。
杨进兴,浙江宣平人,1917年出生。这人从小就不是个善茬,村里人给他的评价就俩字——混混。
书读不进去,地也不想种,成天在街面上晃。个子倒长得挺唬人,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加上一身蛮劲儿,打架从没输过。
搁今天,这种人也就是个街头小霸王。可赶上军阀混战、抗战爆发的乱世,这种人反而吃得开。
1940年,23岁的杨进兴一咬牙,加入了军统。
军统是啥?就是国民党的特务机构,戴笠一手打造的杀人机器,专门负责暗杀、抓捕、审讯共产党员和政治犯。
刚进去那会儿,杨进兴就是个跑腿的小狱卒,在重庆望龙门看守所当看守。可这哥们儿有一样本事——心黑手狠,还会来事儿。
审犯人下得去手,上头交代的脏活累活从不推脱,见了长官那叫一个殷勤。
戴笠这个人,用人向来只看两条:够狠,够听话。
1944年,戴笠一眼相中了这个牛高马大的浙江老乡,把他调到身边,当上便衣警卫兼侍从副官。
这一步,等于麻雀变凤凰。
杨进兴从一个小狱卒,一跃成了军统一把手的心腹,跟着戴笠出入各种场合,见识了不少大人物。
那两年,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日子。
可好日子没过几年,1946年3月,戴笠坐飞机撞山摔死了。
按理说,戴笠一死,靠戴笠上位的人就该失势。可杨进兴运气好,毛人凤接班后,看他还是那副心狠手辣的德性,一挥手把他调去了白公馆。
从那一刻起,杨进兴踏上了这辈子最血腥的一段路。
白公馆是啥地方?听着像个高档别墅是吧?
一开始还真是,那是四川军阀白驹的私宅,风景秀丽,环境清幽。
可军统看上了这个偏僻隐蔽的地方,把它买下来改造成了监狱,专门关押他们眼中的"要犯"。这里没有正常的司法程序,进来的人基本就是等死。
跟旁边的渣滓洞并称"两口活棺材"。
杨进兴刚进白公馆是行动员,后来一步步升到看守长。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监狱里的土皇帝。
他在里面用的刑罚,那叫一个花样百出。
老虎凳、辣椒水、皮鞭里绕铜丝、电刑、灌汽油……只要能让人痛苦的,他都用过。
跟他齐名的还有徐贵林、张界、漆玉麟,四个人被共产党称为"四大刽子手",杨进兴排头一号。
写到这里我不得不感慨一句,人一旦被权力和暴力灌醉,连人性都能烂得干干净净。
而他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杨进兴在白公馆的三年,是白公馆最黑暗的三年。
那天下午两点多,杨进兴跟着行动组长程永明,还有杨丘山、徐贵林,开车到渣滓洞把两位烈士提了出来。
两位烈士倒在血泊里,杨进兴生怕他们没死透,又补了几枪。
为了不留痕迹,他浇上汽油,把两人的遗体烧得面目全非,就地埋了。
这就是他亲手干的第一桩大案。
1948年,他镇压抗议美军暴行的学生,一批一批地枪决。
最让人不能忘的,是杨虎城将军一家。
1949年9月6日,蒋介石亲自下令:秘密处决杨虎城。
杨虎城是谁?西安事变的策划者,逼蒋抗日的那位大功臣。
那天,杨虎城带着儿子杨拯中、8岁的小女儿杨拯贵,还有秘书宋绮云一家,一行人被骗到戴公祠"接家人团聚"。
杨进兴一伙人趁其不备,用匕首把杨虎城父子、宋绮云夫妇捅倒在地。最惨的是那个8岁的小女孩杨拯贵,楞是没能幸免。
后来他们又把宋绮云的儿子,就是《红岩》里那个"小萝卜头"宋振中一并杀害。
这孩子当时才9岁,从8个月大被抓进监狱,坐了整整8年牢,一天像样的日子都没过过。
杀完人,杨进兴连夜把尸体埋在戴公祠花坛下面,浇上硝镪水毁尸灭迹。
到了1949年11月27日,解放军兵临城下,重庆眼看就要解放。
毛人凤下了最后一道命令——把关押在白公馆和渣滓洞的所有政治犯,全部处决。
这就是震惊全国的"一一·二七大屠杀"。
那天晚上,300多名革命志士被机枪扫射、被单杀,江姐、许云峰、陈然……一个都没剩下。
杨进兴亲自上阵,扣动扳机的时候连眼都没眨一下。
杀完人,他撒腿就跑。
他心里清楚,共产党迟早会来找他算账。
第二天,他带着老婆田德俊,收拾了搜刮来的大量钱财,化装成难民,一路往四川南充方向逃。
他心里盘算得挺美,只要跑到偏僻的乡下,改个名字漂白身份,就能躲过这场清算。
他不知道的是,人民的天网,已经悄悄地对他撒了下去。
12月11日,杨进兴一家出现在南充岳池县。路上碰到几个抬滑竿的农民,他掏出半个大洋,让人把老婆孩子抬到永安场。
到了永安场,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兵荒马乱的谁也不敢开门。杨进兴又拿出一个大洋,让农民回家给他们做顿饭。
饭桌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编故事:"自己叫杨大发,父母双亡,跟亲戚做生意流落到这儿,老家啥都没有,路上还被逃兵抢了个精光……"
说着说着,眼泪真的下来了,在场的农民和保长都被"感动"了,答应让他一家住下来。
一住,就是六年。
杨进兴改名"杨大发",装成贫农,白天下地干活,晚上闭门不出。表面上老实巴交,跟村里人一起挑水、种地、修农具。
从外表看,你根本想不到这个满脸皱纹、一身补丁的老农,就是那个白公馆的头号刽子手。
可日子长了,破绽就出来了。老婆田德俊过惯了阔太太的日子,突然让她挑水种田,谁受得了?天天在家抱怨、摔碗、发牢骚。
杨进兴心里也窝火,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军统特务,如今得给贫下中农点头哈腰,那点自尊早就碎了一地。
两口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跟战场似的。
到了1953年,全国搞人民代表大会普选,要给每一个选民登记造册。
青居乡的干部去核实"杨大发"这个人的身份,往他自称的老家广安一查,当地根本没这号人。
这一下,引起了公安的怀疑。
1955年,重庆市公安局专门成立"追残敌小组",把杨进兴列为头号追查对象。
侦查员想了个招,以拍摄劳模集体照的名义,把"杨大发"叫过来照相。
6月11日,公安精心设了个局。村长敲开杨大发家的门:"老杨,明早你帮村里背几把椅子到区公所去。"
第二天早上9点20分,杨进兴挑着椅子,走了七八里山路,气喘吁吁地进了区公所大门。
刚坐下,屁股还没挨到板凳,一个"区干部"猛地一掀,把他掀了个四脚朝天。
四名侦察员从后门飞速冲出,两把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他:杨进兴,别装了!
那一刻,这个杀人无数的刽子手瘫在地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40天的审讯下来,他把自己干的每一桩罪行都招了。
那两只水壶,已经在土里埋了整整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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