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能见面的哥俩,如今大抵是过着两种不一样的人生。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缺少生命中最重要的父爱和母爱。"奶奶,你知道我哥他们在哪吗?""没有信儿,也许就在县里边,也许在更远的地方,你们小孩儿灵活,等你长大了,看看能不能打听到。"老宴又想孙子了,只不过每次的话题都是由辰辰提起的。
辰辰与老宴不同,妈妈走了,消失的不仅有世上独一份的母爱,还带走了他最好的玩伴,原来朝夕相处的哥哥,跟着妈妈走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在学校受到欺负时,他最先想到的总是那个可以帮自己出头的大哥。"他们能在哪呢?过着啥日子呢?哥哥还能玩着他最喜欢的弹弓吗?"
辰辰妈走的时候,辰辰才刚一年级,爸爸妈妈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妈妈选择带走年纪稍长的哥哥。那个下午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辰辰光着脚蹲在院子里看呆了,妈妈拎着哥哥的袖口往外走,手上还拎着一个装得满满的皮箱。"哥",辰辰扯着嗓子使劲喊着,哥哥想要挣脱回来,却被母亲拽得更紧,终究兄弟俩还是分别了。
"等你长大了,自己有了钱,想去哪去哪,看看还能碰上你哥不?告诉他,咱们一家人都惦记着他呢。"爷爷活着的时候,总爱和辰辰蹲在老树下聊起哥哥的事,那时候,家里虽然少了哥哥,但日子还过得下去,直到爷爷倒下了,家里一下变得彻底揭不开锅了。
爷爷的肚子莫名的大了起来,去医院检查是严重的肝腹水,为了救爷爷,辰辰爸带着爷爷跑遍了省内的医院,几年时间花了接近二十万,最终却依旧是人财两空。为了还债,辰辰爸离开了老家,在省城开网约车,每年只有五月节和十一才能回来。从此家里就剩下辰辰和奶奶老宴两个人,原来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再也没有了。老宴的腰弯得越来越厉害了,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槐树。每天天不亮她就起来,摸着黑去灶台前生火,柴火是辰辰放学路上捡的,一根一根码在屋檐下,码得整整齐齐。
家里的灯泡是二十五瓦的,昏黄昏黄的,辰辰趴在小方桌上写作业,老宴就坐在旁边纳鞋底。针线在她手里颤颤巍巍的,眼睛凑得极近,近到远处看似乎要碰到鼻头。"奶奶纳这鞋虽然不好看,但是耐穿,连鞋面和浆糊都算上也花不了五块钱。"老宴把"省"用到了极致,除了孙子的一些必要开支,一年下来,老宴花到自己身上的屈指可数。
这般环境下,辰辰逐渐有了自己的学习和生活方式,他的文具很长时间都不换,每天放学书包里都是鼓鼓的,里面装满了空的易拉罐。"哪来的?"老宴问。"学校捡的,这上面封口是铝的,外皮是铁的,用刀给分开就可以分开卖。"老宴被孙子的话惊到了,但更多的是装在心里的那份担忧。"以后别捡了,好好学习就行,废品奶奶一个人捡就够了。"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米汤,老宴的眼泪一滴一滴掉进去,家里的日子让孙子跟着一起吃苦,尽管还了好几年,可家里仍然有十多万的债务,这些钱就像一张网,把还在读小学的孙子都缠了进去。
妈妈走的时候,这个家塌了一回,爷爷过世的时候,又塌了一次。如今一老一小,守着还没还完的外债,不知何时才能出头。日子微弱的像那颗二十五瓦的灯泡,虽然微弱但却还在亮着,辰辰和老宴谁也没说过苦,可一针一线的鞋底,书包里装满的易拉罐,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可明天的日子呢?没人能回应,只有日复一日的苦熬,才能一点一点地在困境的沼泽中,慢慢等待上岸后的好日子。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