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皇后洗澡，听起来或许是个体面活儿，但对于末代太监孙耀庭来说，那简直是一场噩梦。每次，他都得低头跪在浴桶旁，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更别提眼睛乱瞟了。泡热水，加毛巾，全凭他手上动作利索。而皇后婉容呢？从脱衣服到穿衣服，只管一动不动地接受伺候。
有一次他鼓起勇气问婉容，为什么不能回避一下。但后者笑着回了一句：“你们是会走路的东西，躲什么？”这话如同刀割，深刻传达了那时太监地位的微不足道。在主子眼中，他们连人都算不上，好比桌椅板凳，你换衣服的时候会觉得羞耻它们看见吗？不会，因为家具根本不存在“注视”你的可能性。
这种态度并非婉容一人如此，而是帝制下的明规则。从清朝康熙开始，他就曾留下一句狠话，说太监是“虫蚁一般之类”。意思很明确，像苍蝇、蚂蚁一样低贱的存在，不值得任何额外关照。最令人无语的是，这种存在感极弱的角色，大部分还是汉族承担的苦差。清朝统治者为了表明对满人的优待，直接规定满族男子绝不能自宫成为太监，“阉割”这一刑罚性质的职业，成了汉人的专属责任。
因而，当年15岁的孙耀庭刚进紫禁城，便从最下等的工作做起：伺候资历老的同僚，端屎端尿。这已经够折磨人了，但比身体上的劳累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是心理层面的“不是人”的感觉。哪怕后来熬到了皇后婉容身边，从底层攀升成为她的贴身太监，他依然挣脱不了这份备受奴役和蔑视的位置。被当成“物品”的快意，似乎成了默认的传统。
1924年，随着溥仪被赶出紫禁城，孙耀庭也失去了宫里听上去风光且体面的职位，流落民间。没有技能，不敢归家，与另一些被逐的太监挤在庙里，翻垃圾堆讨生活。据说，政府最后收留了他们，可为这个94岁生命的结尾提供了一份稳定的温暖。但外界的救济没法填补内心的空洞，孙耀庭晚年拒绝别人看到他的身体，哪怕只是例行的洗澡。有人劝他别忌讳，可他总嘀咕着一句：“我这身子跟正常人不一样。”
所以，再看他跪在婉容浴桶边被当家具时的“酸楚”，才明白为啥这是他一辈子的痛。肉体上的损失其实早已痊愈，但人格上的挫伤却长久挥之不去。当年的皇家规矩，用一种残忍又彻底的方法，把一个活泼的人压制成了可以被随意驱使和无视的影子。被侮辱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而是整个社会用制度制造出的屈辱本身罢了。
热门跟贴